【第284章 那你遇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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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住了。
她沒有說話，把短刀放到床頭的木箱上，然後重新靠回牆邊：“葉星辰，你以前有沒有想過，走到一條路的儘頭之後，還會遇到別的人？“
“沒有。“
“那你遇到了嗎？“
“遇到了。“
她彎了一下嘴角。
她在月光裡看著他，看了很久，像在反複確認一個偶爾出現的變量是否真的發生了變化。
然後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像在試探水溫：“你手是暖的。“
“你手是涼的。“
“舊林的夜風大。“她沒有收回手，“你幫我捂一下。“
葉星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修長，指節處有薄繭，是長期握刀留下的。
她沒有抽走，隻是安靜地讓他握著，目光落在他包著她手背的掌心上。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在暗處裡響起：“葉星辰，你明天走的時候，如果我在舊碑旁邊等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專門在等？“
“不會。“
她彎了一下嘴角：“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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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鬆開手。
她在暗處裡坐直了一些，側過頭：“你今晚不用睡地上。“
葉星辰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她說著，鬆開他的手，伸手把油燈撚小了一些，火光暗下去，月光湧進來。
她在床沿內側躺下來，把薄被拉到肩頭，側過身，麵朝牆壁的方向：“你睡外麵。“
葉星辰躺下來，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
她在暗處裡翻了個身，麵朝著他，像一隻第一次允許自己信任某條河道的船，在月光裡安靜地調整了一下角度：“你以前有沒有跟別人這樣躺過？“
“有。“
“那我是第幾個？“
“不是按這個算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在暗處裡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那按什麼算？“
“按——你在這裡。“
她沒有再問。
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滲進來，在床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銀白色細線。
她在暗處裡握住了他的手指。
第二天清晨，日光從窗紙外麵透進來。
葉星辰醒來的時候，淩霜已經醒了。
她側躺在他旁邊，沒有動，目光落在他臉上：“你睡著的時候，眉頭是鬆開的。“
“睡著的時候不用想路。“
她彎了一下嘴角，坐起來，長發從肩頭滑落，晨光在她裸著的肩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伸手夠過外衣披上，係好腰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今天還去北邊嗎？“
“去。“
“那我跟你一起。“
早飯後，兩個人沿著舊城北側那條路走了一段，那卷帛上畫的路標和實際地形基本吻合。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舊路的輪廓曬得清晰可見。
她走在他旁邊：“你說，這條路走到儘頭之後，會不會還有另一條路？“
“可能。“
“那你還會繼續走嗎？“
“會。“
她沒有再問。
她走在他旁邊，步伐穩定，像一棵在風裡站了很久的樹。
當天傍晚，兩個人回到舊碑前的空地。
淩霜在碑座旁邊蹲下來，用手掌貼著碑麵邊緣：“它今天比早上暖了一些。“
“因為路在走。“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在碑座邊蹲了一會兒：“葉星辰，你明天還走嗎？“
“明天不走。“
“那後天呢？“
“後天再說。“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走向舊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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