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去遊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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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比一天熱。
胡同裡的槐樹葉子被曬得打了卷，青石板路麵上泛著一層白花花的熱氣，遠遠望去像是地麵在冒煙。
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窗戶都敞開了，可吹進來的風也是熱的，帶著一股子乾燥的土腥氣。
院裡那棵老棗樹的葉子蔫蔫地耷拉著，連樹上的麻雀都懶得叫喚了。
周日下午，林川正坐在書桌前做最後一套押題卷。
桌上的搪瓷缸子已經換了三回涼水，可指尖按在紙麵上還是微微發燙。
窗外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地往耳朵裡鑽，攪得人靜不下心來。
林衛東從外麵跑回來，一頭紮進堂屋，抓起桌上的水瓢灌了半瓢涼水，喝完了抹了把嘴，掀簾子進了林川的屋。
“哥，太熱了，咱去遊泳吧！”
林川手裡的鉛筆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林衛東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褂子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
“去哪兒遊？”
“護城河唄，離咱這兒不遠，騎車子十來分鐘就到。”
林衛東湊到桌邊，兩隻手撐著桌沿，眼睛亮晶晶的，“我們班好幾個同學周末都去那兒遊，水乾淨，比後海強多了。”
他話音還沒落，堂屋裡傳來周秀蘭的聲音。
“遊什麼遊，不許去！”
林衛東縮了一下脖子，回頭朝門簾方向看了一眼。
周秀蘭已經掀簾子進來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你哥掉冰窟窿裡那事才過去幾個月？你忘了？
你哥現在馬上要高考了，出點事你擔得起嗎？”
我告訴你們倆，誰都不許去河邊，聽見沒有？”
林衛東往後退了一步，嘴上卻不肯鬆：“媽，那咱們這次去遊泳館，不去後海那邊，更不去護城河，遊泳館裡有安全員，人又多，安全得很。”
“遊泳館？”周秀蘭愣了一下。
“就是交道口那邊新開的那個，露天遊泳池，一毛錢一張票，池子裡有深水區和淺水區，還有專門的人看著，比河裡安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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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東說得飛快，像是怕被中途打斷，“我們班好幾個人都去過了，回來都說好，水是消毒過的，乾淨得很。”
周秀蘭的眉頭擰著沒鬆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她轉過頭來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的鉛筆擱在桌麵上沒動。
他確實想出去透透氣。
遊泳館他之前路過幾次，就在交道口大街往東那條巷子裡，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搪瓷牌子，看著挺正規。
池子不算大，但每天都有人打掃換水，比野河裡安全得多。
“媽，遊泳館確實比河安全。”
林川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有安全員看著，水也不深，最深的地方才到胸口。
我就去泡一泡，活動活動筋骨，不下深水區。”
周秀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衛東，手裡的鍋鏟攥了又攥。
“你保證不下深水？”
“保證。”
“你看著他。”周秀蘭的目光轉向林衛東，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
“媽你放心，我肯定把大哥看好了！”林衛東立刻挺了挺胸脯，臉上的笑紋從嘴角一直漾到眼角。
周秀蘭沉默了幾秒，“遊完泳趕緊回來，別在外頭瞎逛。
還有，別貪涼喝生水，帶缸子去，遊泳館裡有開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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