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高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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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周秀蘭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裳，推開裡屋門，摸黑進了灶房。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鐵鍋裡的水燒得咕嘟咕嘟響，她往鍋裡磕了兩個荷包蛋。
又從櫃子裡翻出白麵口袋，舀了兩勺白麵擱在碗裡，兌上涼水攪成糊糊，倒進另一口鍋裡攤成薄餅。
麵香混著雞蛋的香氣從灶房飄出來，鑽進了東廂房的窗戶縫裡。
林川翻了個身，摸出手表看了一眼，六點剛過。
他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門出去的時候，堂屋的桌上已經擺好了。
兩個荷包蛋臥在白麵糊糊裡，旁邊是一碟鹹菜絲，還有一張攤得金黃的白麵薄餅。
周秀蘭正彎腰在灶台邊收拾，聽見動靜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先洗臉去，洗完了吃飯。”
林川應了一聲，端著搪瓷缸子去中院水龍頭那兒洗漱。
井水涼絲絲的，激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
回來的時候，林衛東也從屋裡出來了，頭發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他在桌邊坐下，端起糊糊碗喝了一口，“哥，今天高考了。”
“嗯。”
林川在對麵坐下來，拿起那張白麵薄餅卷了點鹹菜，咬了一口。
周秀蘭端著一碟炒雞蛋從灶房出來，擱在桌上：“都吃了，別剩下。”
她又回灶房端了一碗炒雞蛋出來，放在林衛東麵前：“你今天也好好考。”
林衛東正低頭扒糊糊，聽見這話抬起頭來看了他媽一眼，嘴裡含著糊糊含含糊糊地說：“媽，我中考還得等兩天呢。”
“我提前說了，免得到時候忘了。”
林國棟從裡屋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了工裝。
他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了兩口糊糊，看了林川一眼：“今天幾場？”
“上午語文，下午數學。”
林國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低頭把碗裡的糊糊喝完，站起來把工裝扣子係好。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林川一眼：“好好考。”
“嗯。”
林國棟掀簾子出去了，腳步聲穿過前院，院門響了一聲又合上了。
林川把碗裡最後一口糊糊喝完，把搪瓷缸子涮了涮擱回原處。
周秀蘭從櫃子裡翻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書包，裡頭裝著兩個煮雞蛋、兩張白麵餅用油紙包得好好的。
“中午別舍不得吃，該花就花，別餓著。”
“知道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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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從裡屋跑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沒來得及梳，揉著眼睛看見桌上的炒雞蛋，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秀蘭給她盛了半碗糊糊，夾了一筷子雞蛋擱進去：“快點吃，吃完送你二哥去學校。”
林青青一邊扒糊糊一邊仰著臉問：“大哥今天考大學？”
“嗯。”
“大哥肯定能考上。”
林川伸手揉了揉她腦袋上亂蓬蓬的頭發，把書包往肩上一甩，出了門。
林衛東跟在他後頭，嘴裡還叼著半個窩窩頭。
兄妹三個在岔路口分開，林青青往左拐去小學，林衛東往右拐去初中，林川一個人沿著大路往紅星高中的方向走。
早晨的陽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在路麵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他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生站在門口等著了。
有的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對答案，有的一個人蹲在牆根底下翻課本，還有幾個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踱著步子，臉上的表情比平時繃緊了幾分。
林川沒有湊過去對答案，他在門口找了一棵槐樹底下站定，把書包裡的課本最後翻了兩頁。
鈴聲響了，校門打開，學生們陸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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