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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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放下窗簾，又坐回床邊，彎腰把棉鞋穿好，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暖烘烘的。
周秀蘭剛把空盤子放回廚房，正彎腰拍打圍裙上沾的花生殼碎屑，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昨晚那麼晚才睡。"
"孩子們太吵了，睡不著。"
"也是，每年大年初一都這樣。"
周秀蘭走到灶台前掀開鍋蓋，白氣呼地湧上來，鍋裡熬著棒子麵糊糊，稠稠的，表麵咕嘟著幾個細泡。
旁邊烙著幾張玉米餅子，兩麵金黃微焦，疊在盤子裡冒著熱氣。
"去洗漱，洗完了回來吃飯。"
林川應了一聲，端著搪瓷缸子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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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水龍頭旁邊已經有人了，幾個鄰居家的孩子蹲在牆根底下數紅包裡的錢。
劉光天把紅包拆開，倒出一枚五分錢的硬幣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又塞進口袋裡。
他旁邊一個半大孩子也拆了紅包，同樣是一枚五分錢的硬幣。
"你家給了多少錢？"
"五分，你家呢？"
"也是五分，都一樣。"
孩子們把紅包收好，又結伴往後院方向跑了，清脆的腳步聲在青磚地麵上響了一串。
林川擰開水龍頭接了半缸子涼水，牙粉蘸在牙刷上，蹲在牆角刷起來。
冰水入口激得牙根發酸，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
他漱了口，又拿涼水抹了一把臉，用袖口擦乾臉上的水珠，端著缸子回了屋。
林衛東和林青青也起來了。
林衛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裡屋走出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棉襖隻披了一隻袖子，另一隻袖子拖在身後，趿拉著鞋往桌邊走。
林青青倒是精神頭足，已經坐在桌邊了，麵前擺著一昨晚她沒吃上的餃子，兩條小短腿在椅子下麵晃來晃去。
"媽，我剛才聽見院裡有小孩來拜年了？"林衛東打了個哈欠，在桌邊坐下。
"來過了，你睡得跟豬似的，雷都打不醒你。"
林衛東嘿嘿笑了一聲沒接話，低頭端起糊糊碗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吸氣。
周秀蘭把盤子端上桌，一家四口坐下來吃飯。
林國棟這時候從外頭回來了，棉襖肩膀上一層薄薄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起了細碎的雪粒子，落在棉布上化成了細小的水痕。
他拍掉肩上的雪，在桌邊坐下，順手接過周秀蘭遞過來的碗喝了一口熱糊糊，燙得眯了一下眼，但臉上的表情是舒展的。
"小川，一會吃完飯你要不要跟爸去大夥兒家裡拜個年？
往年你都不怎麼去，但今年你成績上來了，出去走走也好，長輩們見了你也高興。"
往年林川確實不怎麼參與這種串門拜年的活動，高中前兩年成績不上不下的，人也悶，逢年過節就縮在屋裡不出來。
林國棟雖然每年都問一嘴，但也沒強求過。
林川喝了一口糊糊，放下碗擦了擦嘴："爸，我就不去了，我這幾天忙得很，沒空出去轉。"
林國棟愣了一下："大過年的你忙啥？"
"複習功課啊，還有半個月就開學了，我這寒假雖然一直在看書，但高中的知識還沒全部捋完呢。
之前落下的東西太多了，得趁著最後這幾天把所有科目從頭到尾過一遍，不然開學了又跟不上。"
林國棟張了張嘴，想說大年初一該歇歇，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看著林川認真的表情，點點頭："行吧，那你就在家看書，不勉強你。"
"對了爸，這幾天時間我哪兒也不去，天塌下來也別找我，我得把所有精力全花在複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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