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婚，真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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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潤葉幾乎是睜著眼睛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的。
運輸部家屬樓醒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樓道裡便有了動靜，有人拎著臉盆去水房接水，有人蹲在門口刷牙，搪瓷缸子磕在水泥台子上叮叮當當。
潤葉側身躺在床上，眼睛有些發澀。
她一晚上都沒怎麼睡。
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李向前借著酒勁強行撲上來，被她一巴掌打了回去，緊接著，這個過去無論如何也不肯和她離婚的男人，竟然親口說出了離婚兩個字。
而且不是賭氣。
至少從李向前昨天晚上的樣子來看，一點也不像是在賭氣。
潤葉望了望窗外，晨光已經透過玻璃照進了房間。
今天，就是他們約好離婚的日子。
想到這裡，潤葉下意識轉過頭，看向另外一張床。
李向前還在睡。
昨晚這個男人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躺下沒多久便睡著了，睡的死死的。她反倒翻來覆去，一會兒想到離婚，一會兒想到父親，一會兒又忍不住想李向前到底是怎麼回事，愣是熬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
“我上午還有課，下午民政局彙合。”
潤葉對著床上的李向前說了一句，也不管他到底聽見沒有，拿起自己的挎包出了門。
木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床上的李向前睜開了一隻眼睛，往門口瞅了一眼，翻了個身，又把眼睛閉上了。
城關小學距離運輸部家屬院不算太遠。
潤葉騎著自行車一路過去，縣城已經熱鬨起來。
二八大杠叮鈴鈴地從街麵上穿過，上班的、上學的、買菜的，構成了縣城清晨忙碌的景象。
潤葉一路騎到城關小學，把自行車推進車棚。
學校已經響過一次鈴。
幾排磚瓦校舍圍著一個不算大的操場，操場是黃土地，學生一跑起來就有灰塵往上飄。牆上的標語，鮮豔的紅漆在陽光下很是醒目。教室裡已經傳出了孩子們晨讀的聲音，幾十個稚嫩的嗓子混在一起，隔著窗戶都能聽得清楚。
潤葉進了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裡麵擺著幾張拚在一起的木桌，每張桌子上都堆著課本、作業本和備課簿。牆邊放著兩個暖水瓶，幾個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搪瓷缸子散在桌麵上。
幾個沒課的老師正在備課，有人批改作業，有人捧著搪瓷缸子喝水。
潤葉一進門，裡麵的說話聲稍微停頓了一下。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老師剛抬頭看見潤葉，頓時愣了一下。
“潤葉，你昨晚沒睡好？”
旁邊一個年輕女老師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笑了。
“可不是，眼圈都黑了。”
潤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說話。
那女老師卻像突然想起什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哎，我聽說向前回來了？”
話音一落，辦公室裡幾個老師的表情頓時有些曖昧起來。
潤葉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四十來歲的女老師已經笑出了聲。
“怪不得沒休息好。”
幾個相熟的老師頓時笑了。
潤葉臉一下有些發熱。
她哪裡還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李向前經常出車，一走就是好多天。年輕夫妻分別這麼久，丈夫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結果潤葉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學校。
還能是因為什麼？
“你們想哪去了。”
潤葉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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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那女老師擺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兩口子就該好好過日子。你看看向前，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樣有模樣，家裡條件又好。縣運輸部開大車，多少人眼紅著嘞。”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就是，這樣的後生搶手嘞。”
“以前我們還說你性子太倔，現在想開了就好。夫妻兩個哪能一直擰著？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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