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葉張了張嘴，本來想替李向前說一句，可想了想，好像自己昨天也差不多是這個反應。
“他爸倒挺支持。”
“李主任？”
“嗯。”
“那就難怪了。”杜麗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笑了起來，“不過現在大學生確實吃香。”
提到這裡，她明顯來了興致。
“你看惠良，大學一畢業就分到了黃原團地委，才過去半年，現在已經是團地委書記了。”
杜麗麗嘴上說得輕描淡寫。
“嗨，把我爸高興的啊。我跟惠良這還沒結婚呢，我家那老頭一天到晚已經把‘大學生女婿’掛在嘴邊了。文化館來個人，他能說一遍，回家吃頓飯還能再說一遍，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看著杜麗麗拿自己父親打趣，潤葉也被逗笑。
隻是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的杜麗麗，心裡莫名生出了一股羨慕。
杜麗麗和武惠良都是知識青年，一個喜歡文學，一個是大學畢業生，兩個人從認識、戀愛，一步步走到現在。
沒人逼。
也沒有兩家人的利益摻雜在裡麵。
他們有話說，也有共同的興趣。
不像自己和李向前。
從結婚開始，就像兩條完全不同的路硬被拽到了一起。
潤葉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邊。
“麗麗。”
“嗯？”
“你跟惠良這樣……”
杜麗麗挑了挑眉。
潤葉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們都是有知識的年輕人，又是自己談的對象，感情也好。”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這……才是婚姻。”
杜麗麗先是一愣，緊接著哈哈笑了起來。
“我的潤葉老師，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才哪到哪啊，我跟惠良還沒結婚呢。”
她往椅背上一靠，神情一下輕快起來。
“再說了，我覺得結不結婚，也沒你想的那麼要緊。”
潤葉抬頭看她。
杜麗麗轉了轉手裡的鋼筆，說道：“現在是什麼時代？知識的時代，文學的時代，也是自由的時代。”
“以前的人總覺得，結了婚，兩個人就得捆到一塊兒，女人尤其如此。好像一嫁人，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她撇了撇嘴。
“我可不這麼想。”
“我喜歡惠良，是我自己的選擇。以後就算真跟他結了婚，我也還是杜麗麗。我想看什麼書，看什麼文章，想寫什麼東西，想跟什麼人交朋友，那也是我的自由。”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潤葉卻聽得有些出神。
她和杜麗麗認識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這個閨蜜是什麼性子。
膽子大，敢說，也敢想。
很多潤葉隻會放在心裡的念頭，杜麗麗張口就能說出來。
杜麗麗忽然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眼睛裡露出一絲狡黠。
“怎麼？你也想找個大學生？”
潤葉頓時回過神，趕緊低下頭。
“哪有。”
“真沒有？”
“沒有。”
潤葉聲音悶悶的。
“我覺得一個人挺好。”
“一個人有啥好的。”
杜麗麗一下坐直了。
“你條件又不差，長得漂亮，還是城關小學的正式老師。現在婚也離了，以後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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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現在不是在《黃原文藝》編輯部嘛，我每天接觸不少文學青年。”
“寫詩的，寫小說的，等你去了黃原，我給你挑一個。”
潤葉猛地抬頭。
“杜麗麗！”
“怎麼了？”
“你再胡說！”
潤葉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胳膊。
“哎哎哎！”
杜麗麗笑著往旁邊躲，“潤葉老師，你這是惱羞成怒啊？”
“你還說！”
潤葉手上又加了點力。
杜麗麗疼得直吸涼氣，嘴裡卻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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