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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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李登雲和劉誌英來到運輸部家屬院。
今天是周日，家屬院裡比平時熱鬨。樓下有人洗衣服，也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牆根說話，幾個孩子繞著晾衣繩追來追去。
劉誌英手裡拎著一個布兜。
裡麵裝著幾個雞蛋，還有她一早從家裡帶來的白麵。
李登雲本來不想讓她拿。
兒子這麼大的人，又不是養活不了自己。
劉誌英卻不聽。
昨天廚房裡冷鍋冷灶的樣子，她到現在還記著。潤葉不做飯，向前自己又懶得動手，他們老兩口要是不管，兒子指不定又拿鹹菜對付一頓。
兩人上了樓。
房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
劉誌英伸手推開門，剛往裡麵走了一步，腳下忽然停住。
李登雲沒防備，差點撞到她身上。
“咋不走了？”
劉誌英沒有回答，隻朝屋裡指了指。
李登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也愣住了。
潤葉正在房間的小辦公桌上批改作業。
她身子坐得端正，左手壓著作業本，右手握著一支紅筆。桌角已經放了厚厚一摞批改完的本子。
李向前則靠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黃原文藝》。
他兩條腿伸在床上，後背墊著疊起來的被子，低頭看得認真。
房間安靜極了，隻聽到翻書的嘩嘩聲。
這，這是什麼書香門第？
李登雲下意識退了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框，又往左右兩邊看了看。
沒走錯啊。
這是運輸部家屬樓。
門也是兒子家的門。
昨天來的時候，屋裡還是冷鍋冷灶，兩張床隔得老遠。今天再來，兩個人一個批作業，一個看雜誌，安靜得像在學校辦公室。
劉誌英也納悶。
潤葉最不喜歡和李向前待在一個屋簷下。
今天雖然是周日，往常李向前在家時，潤葉總是以學校有工作為由，把作業和備課之類的工作留在辦公室做。
今天這是怎麼了？
老兩口站在門外，互相對視，一時都沒敢進去。
潤葉此時正一邊批改作業，一邊悄悄瞥李向前。
往常她確實不會在家辦公，更不會跟李向前待一個房間這麼久。
她隻是好奇。
李向前現在也不去運輸部上班，說要上大學，要學習，她倒要看看李向前是怎麼愛學習的。
從早上起來到現在，李向前還真沒閒著。
先是翻了幾張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舊報紙。
看完報紙，又從抽屜裡翻出幾本雜誌。
《延河》《人民文學》《黃原文藝》，有新的，也有以前留下來的舊刊。
他一會翻翻報紙，一會翻翻雜誌，時不時還歎氣一聲。
嘿，奇怪了。
這李向前倒還真像那麼回事。
雖然不像是在學習，倒真像是在認真看東西。
“看你能裝多久！”
潤葉瞥了一眼李向前。
李向前全神貫注，整個上午，硬是沒正眼瞧自己一眼。
自己多次斜眼看他，他也沒發現。
還真沉浸到知識的海洋了？
潤葉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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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筆剛落到本子上，她又忍不住朝床上看了一眼。
李向前翻過一頁，仍然沒有抬頭。
以前這個男人在家，眼睛幾乎一直圍著她轉。
她去廚房倒杯水，他都要問一句渴不渴。
她坐在桌邊備課，李向前隔一會兒就要找句話和她說。
有時候潤葉被問煩了，索性拿上東西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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