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峰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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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回不去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海風和鼻涕，“我做了那麼多事。我要是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你不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賀明芳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而堅定。
“明遠，你聽姐說。你在那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每天晚上，睡得著嗎？
你閉上眼睛，看不見那九個人嗎？你回來。回來把事情說清楚。判什麼刑，姐認。但你要是死在國外，姐這輩子，連你墳都找不著。”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海風的呼嘯聲清晰可聞。
終於，賀明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那種逃亡者慣有的、隨時準備切斷通話的警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到極點的、終於決定放下的虛脫。
“姐，我……我想回家。”
賀明芳握著電話，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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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賀明遠在那個島國首都的機場，向中國警方駐當地聯絡官，交出了自己的護照。
又過了五天，一架從南太平洋飛來的國際航班，降落在省城國際機場。賀明遠戴著手銬，被兩名法警押解著，走下了舷梯。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襯衫，頭發花白淩亂，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皺紋。他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機場外那些正在施工的高樓和街道。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春天的風，有泥土的味道，有他三十年沒有好好聞過的、故鄉的氣息。
景若楠沒有去機場。她是在第二天的省廳通報上，看到賀明遠歸案的消息的。通報最後附了一張照片，是賀明遠被押解下飛機的瞬間。照片裡的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景若楠把通報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五月的康河，陽光明媚。老槐樹開滿了白色的花，一簇一簇的，像雪一樣綴滿了枝頭。遠處，有孩子在大院裡追跑打鬨，笑聲被風送進窗戶，清脆而響亮。
她掏出手機，給韓東升發了一條信息：“賀明遠歸案了。”
韓東升回了兩個字：“看到了。”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你什麼時候回康河？”
韓東升的回複來得很快：“明天。帶酒。”
景若楠看著屏幕上那個“酒”字，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她收起手機，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那條陽光鋪滿的走廊。
走廊儘頭，馬奎正抱著一摞新到的案卷從電梯裡出來，看到她，咧嘴一笑：“景局，上麵又批下來一批新設備，無人機，防暴車，還有全套技偵升級包。您要不要去看看？”
景若楠朝他點點頭，大步走了過去。“走。去看看。”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春天裡最普通的一聲問候。走廊裡，陽光正好。窗外的康河，滿城新綠.....
賀明遠歸案後的第三周，康河市局的工作節奏從戰時狀態慢慢恢複了常態。
該抓的人抓了，該判的案子判了，該立的碑立了。局裡的氣氛鬆快了不少，走廊裡能聽見笑聲了，食堂中午的飯菜也像比從前香了些。景若楠的辦公桌上，那遝厚厚的專案材料終於被清走，換上了幾份日常工作報告。
但她閒不下來。
市局每天收到的群眾來信，依然堆得像小山一樣。景若楠讓辦公室把近三個月的新收信訪件全部整理出來，按輕重緩急分類，自己每天晚上翻看一部分。
她發現，在康河市下轄的安縣，一個叫白沙鎮的地方，連續有七封舉報信，都指向同一個人。
那個人叫錢大勇，白沙鎮白沙村的村委會副主任，兼白沙鎮農貿市場的實際承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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