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長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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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在景若楠麵前說出“那本《刑法》”，是為了引開內鬼的視線，為自己留下的真正線索爭取時間。
又或者，那本《刑法》裡，藏著讓他“詐死脫身”的計劃，而這張彩票，才是真正的保險。
景若楠將彩票小心地夾在一本自己的筆記本中，放進了貼身的衣服口袋裡。
她離開證據保管中心，走在深夜空無一人的市局大院裡。
夜風很涼，吹得院子裡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她摸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通了一個她很多年沒有聯係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渾厚的男聲。
“是我，景若楠。”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需要你幫個忙。”
“你在哪？”
對方沉默了幾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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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河。”
“出什麼事了？”
“我需要一個能破譯十位手機號碼的人。最後一位，模糊了。”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過了許久，男人才緩緩說道：
“康河……我知道了。三天後，我的人會到。”
景若楠沒有說謝謝。
她隻是“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她抬起頭，望向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市局辦公大樓。
一扇扇窗戶，或明或暗。
她知道，在這棟看似莊嚴的建築裡，有一些窗戶後麵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這些眼睛的注視下，走出一條屬於她自己的、通向真相的路.....
陳國棟的追悼會，定在他死後的第七天。
按照康河本地的風俗，人死後第七天是“頭七”，親人故舊要齊聚一堂，送逝者最後一程。
但陳國棟的情況，太過特殊。
他是被停職調查、又畏罪自殺的“問題乾部”。
他的妻子早些年因病去世，唯一的兒子在外地讀大學，接到通知後連夜趕了回來，卻連父親最後一麵都沒能見到。
親戚們大多避之不及，生怕被牽連。
刑警隊的同事們，雖然心中悲痛，但迫於上麵的“統一口徑”，也不敢公開前來吊唁。
追悼會設在市殯儀館一個最偏僻的小廳裡。
景若楠到的時候，靈堂裡空蕩蕩的。
幾束白色的菊花，孤零零地擺在陳國棟的遺像前。
遺像上的陳國棟，穿著警服，目光堅毅，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國棟的兒子陳曉陽，穿著一身黑衣，獨自跪在靈前，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隻有十九歲，還是個大一的學生。
景若楠走到靈前，默默地拿起三炷香，點燃，插進香爐。
然後，她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陳隊長，我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空蕩的靈堂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陳曉陽抬起頭，看了看景若楠。
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但看向景若楠的目光裡，卻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憤怒。
“你就是那個親手給我爸戴上手銬的局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哭腔，“你憑什麼來？我爸是被冤枉的！他是被那些壞人害死的！”
景若楠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蹲下身，與陳曉陽平視：
“你說得對。你爸，很可能就是被冤枉的，也很有可能，是被害死的。”
陳曉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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