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撕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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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良的妻子叫何小琴。
這個個子不高、麵容溫順的女人，在收到那封匿名信之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娘家那張老舊的沙發上，整整一個下午沒有起來。
她的娘家，在康河市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
何小琴的母親已經七十多歲了，耳朵有些背，不知道女兒發生了什麼事，隻是心疼地給她熬了一鍋粥。
何小琴一口沒喝。
那封匿名信，就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信封上隻寫了她的名字和這個地址，沒有寄信人。
信紙上的字跡，是用左手寫的，歪歪斜斜。
但每一個字，都像刀片一樣，剜著她的心。
“三年前的那筆錢，我已經知道了。你丈夫還有三天時間，到市局來找我。否則，那筆錢，會被送到更遠的地方去。”
何小琴的腦子嗡嗡作響。
三年前，孫國良突然提出要給她換套大房子。
當時她說不用，住著挺好的。
但孫國良說，他幫一個老朋友辦了點事，對方為了感謝，給他們一個“內部價”。
她信了。
後來搬進新房的第一個晚上，孫國良喝了很多酒，抱著她哭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了，他隻是搖頭。
再後來，孫國良被處分了。
那個處分，說來可笑，是因為他在一次執法檢查中“違規使用警械”，被監控拍了下來。
她知道，孫國良當警察十幾年，連槍都很少拔。
可那段監控，她看過，畫麵裡的丈夫，像是變了一個人。
辭職後，孫國良去了天元保安公司。
工資不低，但整個人越來越沉默。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會發現他坐在陽台上抽煙，一根接一根，一直到天亮。
何小琴不蠢。
她隻是不敢問，不敢知道。
一個女人的直覺，讓她隱約感到，丈夫身上背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個秘密，和那套房子有關，和他辭去公職有關，也和他日漸消瘦的臉有關。
可現在，這個秘密，被人掀開了一角。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了孫國良的電話。
“國良，你……你現在能回家一趟嗎？”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電話那頭，孫國良正在公司開會。
他聽出妻子的語氣不對勁，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回來……回來再說。”
何小琴說完，就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孫國良趕到了嶽母家。
何小琴把信遞給他。
他隻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
那是一種從血液裡透出來的慘白，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全身的溫度。
“誰送來的？”
他的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
“不知道。就塞在門口的信箱裡。”
何小琴的眼睛紅紅的，但此刻反而沒有了淚，“國良，你跟我說實話。這上麵說的錢，是不是那套房子的錢？你當年到底做了什麼？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麼犯法的事？”
孫國良拿著信的手在發抖。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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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屋內，嶽母在廚房裡忙碌，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電視裡放著本地新聞，播音員的聲音激昂而嘹亮，正在播報市委市政府“深入學習貫徹全省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推進會精神”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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