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老檔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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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四十分。
景若楠比平時更早地來到了市局。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手裡端著一杯從宿舍帶出來的速溶咖啡，臉上看不出一絲一夜未眠的痕跡。
辦公大樓裡還很安靜。
隻有早到的保潔阿姨在走廊裡拖著地，清潔劑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景若楠朝她點了點頭，進了電梯，按下了地下二層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走廊裡的燈，有幾根燈管已經壞了，剩下的幾根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將這條通往老檔案室的路，照得明暗不定。
景若楠走到老檔案室門口。
門是一扇舊式的鐵門，上麵掛著一把布滿灰塵的掛鎖。
鎖具沒有生鏽，但積灰很厚，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碰過了。
她早有準備，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
那是昨天下午，她從局辦公室主任周平那裡，以“查閱曆史檔案”的名義要來的。
周平當時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景若楠的理由很充分：她要調閱幾宗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期的土地糾紛案卷，為當前一個信訪積案做參考。
鑰匙轉動，“哢”的一聲，掛鎖開了。
景若楠推門而入，一股更大的黴味和紙張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
她皺了皺眉，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走進這片由無數鐵皮檔案櫃組成的、幽深而森嚴的海洋。
按照李雙河提供的線索，目標案卷的編號是“1987·卷四十三”。
她借著微光，沿著檔案櫃上的標簽，一排一排地找過去。
1985……1986……1987。
她在靠牆第三排檔案櫃前停下。
櫃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簽，上麵用紅漆寫著“1987年·刑事偵查類·卷三十一至卷六十”。
景若楠蹲下身，目光在櫃子裡飛快地搜索著。
卷三十一，卷三十二……卷四十二，卷四十四……
卷四十三，不見了。
她的心一沉。
櫃子裡的檔案卷宗排列整齊，唯獨“卷四十三”的位置，空了出來。
周圍的卷宗邊緣，布滿了細密的灰塵，唯獨那個空位裡，灰塵很薄，有被什麼東西剛剛抽走的痕跡。
就在最近，有人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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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的手指，在空出的位置上輕輕擦過。
她的指尖上，沾了一點極細極細的、新鮮的紙屑。
“景局長。”
一個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景若楠沒有回頭。
她的手，已經按住了腰間的配槍。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但她的身體，卻穩如磐石。
“景局長，一大早就來查檔案，真是辛苦了。”
那個聲音，溫潤、平靜，帶著一種熟悉的、如春風拂麵的虛假溫度。
景若楠緩緩轉過身。
在檔案室昏暗的光線中，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市委政法委副書記，秦牧之。
他身邊，站著一個景若楠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材壯實，麵容陰沉，右手一直插在褲兜裡。
“秦書記。”
景若楠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您也來查檔案？”
秦牧之笑了笑，那笑容儒雅而溫和，仿佛此刻他們正站在某個明亮寬敞的會議室裡，談論著無關緊要的日常工作。
“我來找一樣東西。很巧，和景局長要找的，可能是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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