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白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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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龍天翔在給林浩然的女兒送錢？”
景若楠的聲音有些發緊。
“顯而易見。”
韓東升掐滅煙頭，語氣冷硬，“這些錢，不走林浩然的賬戶，不直接給林浩然，而是通過他女兒的公司，以正當業務的名義，一點點送過去。
這樣，就算查起來，林浩然也能全身而退。最多，是他女兒受了蒙蔽，占了便宜。可事實上呢？一個省廳常務副廳長，會不知道他女兒在收什麼錢？”
景若楠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林浩然那雙沉靜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拍著自己肩膀時那種師長般的溫厚。
她曾以為自己看人很準，可此刻，那些畫麵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陳國棟死前給林浩然寫過信。”
景若楠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求證，“林浩然告訴我，陳國棟在信裡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請林浩然保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我。如果林浩然真是龍天翔的人，陳國棟為什麼要把我托付給他？”
韓東升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眼神裡有種微妙的悲憫。
“若楠，你有沒有想過，那封信，可能是陳國棟故意寫的？他用自己最後的一步棋，把你推到林浩然麵前，讓你去試探他。
陳國棟知道，林浩然這樣的人，最怕的，就是他心裡那點僅存的、對後輩的愧疚。他把你當學生，當自己人，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給你某種程度的保護。
而陳國棟要的，就是這份保護。他讓你活著，就是為了讓你替他找到賬冊，揭開康河的蓋子。”
景若楠的拳頭，慢慢攥緊。
“那林浩然現在呢？他知道我在查他嗎？”
“不知道。”
韓東升搖頭，“但以他的位置，應該已經感覺到省裡的風向了，趙立群的工作組在康河，他那條線，不可能沒有反應。我估計，他會找你。
如果他找你，你千萬要穩住，這個人，太精了。他能從陳國棟死的那天起，就擺出一副支持你的姿態，說明他早就把你當成了棋盤上的一個變數。
他可能會再用你的手，去清除龍天翔和顧承業。等那些人倒乾淨了，他林浩然，就會成為掃黑除惡的最大功臣。而你，不過是他的馬前卒。”
“所以，我不能讓他得逞。”
景若楠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一樣冷。
“你打算怎麼做？”
景若楠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麵又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她望著那片蒼茫的夜色，許久，才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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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一個人，一個能讓林浩然和龍天翔同時感到害怕的人。”
韓東升的眉毛微挑：
“顧承業？”
“對。”
景若楠轉過身，眼神鋒利如刃，“我想看看，這個躲在小白樓裡三十年、把康河當棋盤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
康河市委大院西側，有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牆體外貼滿了白色的瓷磚，當地人叫它“小白樓”。
這裡名義上是市委接待辦的內部賓館，用於接待上級領導下來調研時臨時休息。
但實際上，這棟樓已經很多年沒有接待過“上級領導”了。
它真正的客人，是顧承業。
以及，偶爾從省城下來、需要“談談事情”的某些人。
景若楠把車停在市委大院門口，用工作證做了登記。
門衛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想攔，又不敢攔。
畢竟，她是康河市公安局局長，進市委辦事，天經地義。
走進小白樓的大門，一股暖氣混著檀香的味道撲麵而來。
一樓大廳的裝修很舊，紅木沙發，大理石地板，牆上掛著幾幅本地的山水畫。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深色工裝的女人從旁邊的值班室探出頭來。
“您好，請問您找誰？”
“找顧承業，顧先生。”
景若楠報出了名字，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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