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終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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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手指按在額角，用力地揉了揉。
原來，林浩然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被卷進了這件事。
他選擇壓下調查，按下那份提綱。
他踩在那些被燒死的人骨灰上，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而顧承業，作為當年的調查者之一，沒有選擇揭發。
他選擇了保存證據，然後在暗處等待。
等一個能把這些東西交給對手的人。
景若楠忽然覺得，康河這盤棋，下得太久了。
每個棋盤上的人，都有自己選擇的位置，都有不能回頭的理由。
而最終的勝負，早已不隻是黑與白的對決。
她拿起手機，給韓東升發了一條信息：
“明早六點，我要林浩然二十年前到今天，所有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不動產登記、車輛登記、子女名下財產。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全部給我。”
韓東升沒有問為什麼，隻回了一個字：
“好。”
窗外的雪，還在下。
康河市委大樓的方向，有警燈在夜色中閃爍。
那是工作組派出的巡視小組，正在市委大院裡挨個找人談話。
一些窗戶亮著，一些窗戶暗著。
亮著的窗戶裡，有人在加班寫材料，有人在銷毀東西，有人在打電話向外麵求援。
而景若楠的這扇窗，一直亮著。
像一隻在暴風雪中不肯閉上的眼睛。
淩晨四點半，韓東升的信息再次傳來。
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泛黃的會議簽到表。
會議名稱寫的是“康河地區政法係統1988年第二次全體會議”。
簽到表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名字，字跡龍飛鳳舞：
“林浩然。”
景若楠盯著那三個字，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像怕驚動照片裡那個年輕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學的階梯教室裡，林浩然站在講台上，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八個大字：
“秉公執法，無愧於心。”
那八個字，墨跡早已乾透。
而寫字的人，早已在康河的血色與泥濘中，走到了一條不歸路上。
景若楠關掉手機屏幕，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
冷風裹著雪粒灌進來，撲在她的臉上，像無數根細小的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迎著風雪，低聲說了一句：
“老師，你讓我很難過。”
..........
天亮了。
景若楠一夜未眠。
她洗了臉，換上一件乾淨的警服，把頭發仔細地紮好。
鏡子裡，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
韓東升最後發來的那封郵件裡，夾著一份加密文件。
密碼是她和韓東升當年在省廳時設過的那個六位暗號。
她輸入後，一份完整的調查記錄在屏幕上展開。
林浩然，五十五歲。
省公安廳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廳長。
名下及直係親屬名下，共有房產七套，其中三套在省城，一套在康河，其餘三套分別登記在妻子、女兒和已故母親名下。
存款及理財產品總額，三千七百萬元。
其中至少有兩千萬元，無法合理解釋來源。
最觸目驚心的，是一組銀行流水的交叉比對：從2002年至今，林浩然家族通過至少六個不同賬戶，累計接收來自天元係及關聯企業資金一千九百八十萬元。
這些錢，或走谘詢費，或走裝修款，或走親屬之間的饋贈，路徑複雜但邏輯清晰。
每一筆錢，都能追溯到龍天翔的某個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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