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實名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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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之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
他的眼神複雜，有嘲諷，有絕望，也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
“景若楠，你以為，我供出林浩然，就能換條命？”
他低下頭，發出一陣低啞的笑聲，“你根本不知道，林浩然在省裡的能量有多大。當年省裡空降你到康河，你以為真的是讓你來打黑的？
我告訴你，是林浩然親自點的你。他要用你這把刀，把康河所有知道內情的人，一個一個全清掉，你乾得不錯。
陳國棟死了，龍天翔跑了，我也進來了，下一個，就是顧承業。等我們都死了，他林浩然，就是康河掃黑除惡的英雄。你，不過是他手裡殺人的刀。”
秦牧之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兩旁的看守迅速上前，將他按回椅子上。
景若楠站起身。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謝謝你的提醒。”
她說完，轉身離開。
走出留置室時，她的腳步很穩。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後背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秦牧之說的是真的，那麼從一開始，她的到來，就是林浩然精心設計的一步棋。
而她，真真切切地，被當成了刀。
而現在，她已經把刀尖，對準了林浩然自己......
回到辦公室後，景若楠坐了很久。
她一遍遍地回想自己到康河後的每一個細節：省廳的談話，林浩然交給她的“絕密檔案”，每一次她遇到危險時“恰好”出現的支持，以及那些總是在她身邊、又總是在關鍵時刻起不到作用的內鬼。
原來，這些安排，都是為了讓她沿著一條既定的路，把所有擋在林浩然麵前的人，一個個清除乾淨。
如果她沒有提前拿到陳國棟的名單，如果她沒有讓韓東升去查林浩然，她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把秦牧之和龍天翔都送進監獄，然後，林浩然會作為最大的贏家，在聚光燈下接受表彰。
而她，可能最終會成為下一個陳國棟。
景若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已經停歇，陽光從雲層中漏下來，鋪在康河的大街小巷上，泛著一層清冷的白。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趙立群的電話。
“趙書記，我申請，對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林浩然，正式立案調查。”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早已確定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趙立群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一種久經風浪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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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局長，你知道你這句話的分量嗎？”
“知道。所以，我才必須說。”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所有證據，我今天之內整理好，交給工作組。同時，我會以康河市公安局局長的名義，向省紀委監委實名舉報。”
“你……想好了？”
趙立群的聲音裡，竟罕見地有了一絲猶豫，“以你的身份，這麼做，等於用自己的前途做賭注。”
“趙書記，陳國棟用命做賭注，顧承業用三十年做賭注，就連秦牧之，在被抓的那一刻，都在賭。”
景若楠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刀刻，“我現在，還有什麼不能賭的？”
趙立群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兩個字：
“等你。”
當天下午，景若楠將自己這些天來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包括陳國棟名單、顧承業的絕密卷宗、韓東升調查到的銀行流水、以及秦牧之的口供複印件，全部整理成冊。
足足有三百多頁。
她親自將材料送到市委十二樓。
趙立群接過來，翻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證據，足夠省紀委對林浩然啟動審查了。但景局長，你要明白，他那個級別，動他，不是我們工作組能決定的。
程序上，需要向省紀委常委會彙報，甚至可能需要上報省委主要領導。這段時間裡，你的處境會很危險。林浩然在康河的眼線，不止秦牧之一個。”
“我知道。”
景若楠的聲音平靜如水，“所以，我打算在省紀委正式行動之前，先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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