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師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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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然後，我去省廳，見林浩然。”
“你確定要先去見他？”
韓東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克製的擔憂，“你應該清楚，以林浩然的嗅覺，你一到省城，他馬上就會知道。等你走進省廳大樓，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我要的就是他先知道。”
景若楠轉過頭，看著韓東升，“如果我先去紀委，他會以為我還在猶豫，會想辦法截住我。那樣，他所有的後手都會提前啟動，我們會被動。
但如果我直接去見他，他就會以為，我想先跟他談。他會見我的，因為他比誰都想知道，我到底查到了什麼。”
“如果他不見你呢？”
“他會的。”
景若楠的聲音很輕，卻出奇地篤定，“一個把自己當成老師的人，麵對學生的最後拜訪，他拒絕不了。尤其是一個他一手安排、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學生。”
韓東升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
他知道，景若楠和林浩然之間，除了案件的對抗，還有一層更複雜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做“知遇之恩”，也叫做“徹底的失望”。
下午兩點四十分，車駛入省城市區。
景若楠先見了省紀委第三審查調查室的副主任嚴寒清。
那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性，短發，瘦削，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直。
兩個人在省紀委附近一間不起眼的小茶館裡碰了麵。
景若楠把一份紙質材料推到她麵前。
那份材料，是她在車上臨時整理出的精簡版，隻有七十多頁，但核心證據一應俱全。
嚴寒清翻看了十幾分鐘，臉色從平靜變得凝重。
她合上材料，看向景若楠：
“你確定，這些材料裡的林浩然，是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林浩然？”
“確定。”
“你知道他的關係網有多深嗎？”
嚴寒清的聲音很低，幾乎貼著桌麵飄過來，“你在康河可以抓秦牧之，可以逼龍天翔跑路。但在省城，你麵對的，是省廳的二號人物。
他背後，可能還有人。一旦你走錯一步，趙立群保不住你，我也保不住你，你自己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景若楠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她的動作很穩，沒有一絲顫抖，“嚴主任，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讓你保我。我是要告訴你，材料裡的每一件事，都有據可查。你們隨時可以啟動程序。但在那之前，我要去見林浩然一麵。”
嚴寒清的眼神微微一變：
“你瘋了？我們還沒有正式立案，你現在去打草驚蛇，他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在省城消失，或者讓這些證據失去效力。”
“所以，我才要先去。”
景若楠放下茶杯，目光清亮而堅定，“我要讓他知道，是我去當麵告訴他的。我要讓他在最後的這幾個小時裡，做出選擇。”
“什麼選擇？”
“是體麵地接受調查，還是像龍天翔一樣，選擇毀滅。”
景若楠的聲音很輕，但字字千鈞。
嚴寒清看了她很久，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景若楠，你這個人，太硬了，硬到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幫你。”
景若楠沒有接話。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朝嚴寒清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出了茶館，寒風撲麵而來。
她裹緊了外套，給林浩然發了一條短信：
“老師，我回省城了，想見您一麵。我就在省廳旁邊的老茶館，您方便的話，我三點到。”
發完短信後，她站在路邊，等了一分鐘。
手機屏亮了一下，回複隻有四個字：
“我等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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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抬頭看了看省城灰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大步朝省公安廳的方向走去。
她身後不遠，韓東升坐在那輛麵包車裡，點著了那根叼了一路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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