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流彙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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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林浩然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從樓縫間吹過，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許久，他緩緩伸出手，拿起那個信封，但沒有打開。
他隻是用食指在封口處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觸摸一段他不願翻開的往事。
“若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查我的？”
他問。
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一絲被揭穿的慌亂。
“從陳國棟給我留下那份名單開始。”
景若楠的回答很輕。
林浩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幾分苦澀，還有幾分旁人讀不懂的複雜。
“陳國棟……他果然還是把東西留給了你。”
他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我以前就說過，你太像我了，像到我有時候看著你，就像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可陳國棟比我看得更清楚。
他知道，像你這樣的人，如果知道真相，一定會回頭來查。所以，他臨死之前，還要把我拖下水。”
“老師，陳國棟已經死了。”
景若楠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您還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死人身上嗎？”
林浩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若楠，你知道三十年前的康河，是什麼樣子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時候，我當刑警隊長，每天都有辦不完的案子，抓不完的人。可有些人，你抓了，上麵一個電話就得放。
你不服，下一個被調走的就是你。你有一腔熱血，可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那場火，不是我叫人放的，但我知道是誰。我查到一半，有人遞給我一樣東西——我母親的住院費。
有人替我交了，一交就是五年。再後來，我有了你師母，有了曉曉。若楠，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景若楠沒有回答。
她的眼睛紅了，但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林浩然轉過身，看著她。
那一瞬間，他的臉上滿是疲憊，像一個在黑暗裡站了太久的人，終於看不見光了。
“你想舉報我，就舉報吧。”
他重新坐回她對麵的沙發上，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這些年，我做了太多事。有些事，你查得到。有些事，你永遠查不到。但那又怎麼樣呢？
康河的天，不是一個人黑的，你抓了我，還會有別的人。你打得了一個龍天翔，打不完所有站在他後麵的人。”
“所以，您就用您的辦法活著？”
景若楠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深切的失望，“老師，您教過我，警察，可以抓不到壞人，但絕不能變成壞人。可現在，您還認得您自己嗎？”
林浩然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景若楠，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又迅速恢複了死水般的沉寂。
“若楠，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你就會明白，這世上，沒有完全乾淨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她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你走吧，該做什麼，就去做，我不會攔你。康河會怎麼樣，就讓它怎麼樣吧。”
景若楠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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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林浩然臉上。
那張她曾經敬仰了十幾年的臉，此刻近在咫尺，卻像隔著整整一個時代那樣遙遠。
“老師，您錯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葉子，“這世上，有完全乾淨的人，陳國棟就是。我見過他，我還親手給他戴上了手銬，但他到死，都是個警察。”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再見，林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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