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更深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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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看著他，嘴角極輕地牽動了一下，算是笑了一下。
“采石場那邊呢？”
她問。
“搜了。沒人。不過，我們在一處防空洞裡，找到了一些東西。”
馬奎壓低了聲音，“幾套染了血的衣服，一把鋸斷槍管的獵槍，還有一部被拆了電池的手機。技偵已經在做了。初步判斷，是馮七他們處理‘麻煩’後藏起來的工具。”
景若楠點了點頭。
她撐著柱子站起來，雙腿有些發麻。
她慢慢走到救護車旁，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裡麵的龍天翔。
他躺在擔架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和線。
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一個護士正在給他量血壓，旁邊的監護儀發出平穩而規律的滴滴聲。
這個在康河呼風喚雨三十年的男人，此刻安靜得像個普通的病人。
他再也不能在市委禮堂的會議桌上，與那些體麵人推杯換盞。
再也不能在深夜的雲頂天宮裡，一邊喝茶，一邊輕描淡寫地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龍天翔的落腳點，已經在網上傳開了。”
馬奎走到她身邊，低聲說，“省裡幾家媒體連夜發了快訊，說康河涉黑頭目龍天翔被捕，點擊量一個小時就過百萬了。省廳那邊，剛才也來了電話，說部裡對康河掃黑除惡進展表示肯定。”
景若楠“嗯”了一聲。
她知道，這些“肯定”背後，隱藏著多少她不想現在去想的複雜東西。
龍天翔倒了，秦牧之供了，顧承業交了卷宗，林浩然交了本子。
接下來，該輪到那些還在台上坐著的人，一個一個地，從陰影裡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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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機響了。
是嚴寒清。
“景若楠，林浩然的本子，我們看了。”
嚴寒清的聲音很沉，沉得像是從深海裡傳上來的，“裡麵涉及省廳在職廳級乾部三人，退休一人。還有省發改委一個副主任，省建設廳一個副廳長。
最上麵那個，我們還沒動，但本子上的東西，已經送省委主要領導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我有準備。”
景若楠的聲音很輕。
“另外，省廳黨委已經決定，由你暫時代理康河市局局長的同時，兼任省廳‘掃黑辦’副主任。
文件明天下發，這是組織對你工作的認可，也是給外界一個信號。”
景若楠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省廳的動作會這麼快。
更沒想到，林浩然在辭職之前，會不會已經預見到了這個安排。
如果這是他最後一步棋，那他到底想乾什麼？
把她推上更高的位置，讓她去和那些更高層麵的力量對抗？
還是，他終於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這個自己一手培養的“接班人”身上？
“我服從組織安排。”
她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聲音平淡如水。
掛斷電話後，她重新望向雲頂天宮那扇大敞開的門。
裡麵，技術人員正在打著手電，一寸一寸地搜索著。
那些金碧輝煌的牆壁、那些曾經坐滿了達官顯貴的包間、那些藏汙納垢的暗室，都在燈光下露出了原本不堪的樣子。
“龍天翔說，康河的水，我舀不乾淨。”
景若楠低聲說，像是對韓東升，又像是對自己，“那就一直舀，舀到乾淨為止。”
韓東升把煙頭丟在雪地裡，踩滅了那點猩紅。
他看著她，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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