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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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停下筷子，看了馬奎一眼。
馬奎的擔心不無道理。
龍天翔雖然被抓了，但他經營了三十年的網絡，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徹底瓦解。
那些曾經和他有過利益往來的人，現在一定比龍天翔還要著急。
因為龍天翔的嘴，隨時可能把他們的名字吐出來。
“馬隊，我要你帶一組人，專門梳理全市近五年來所有與天元係有關的案件，不管是立案的還是沒立案的，不管是民事糾紛還是刑事案。
逐個過篩，找出那些被壓下來、被調解掉、被私了的案子。這些案子裡，一定有龍天翔的人還沒來得及滅掉的證據。”
馬奎肅然起身：
“我這就去辦。”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轉過頭，猶豫了幾秒才開口：
“景局，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說。”
“說。”
“現在局裡上上下下都盯著您。您把龍天翔抓了，把秦牧之送進去了，可還有一個人沒動。這個人不處理，咱們隊伍裡很多人心裡都不踏實。”
景若楠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說的是誰？”
“周平。”
景若楠沉默了片刻。
周平，這個在陳國棟死後第二天就當麵向她表忠心的辦公室主任，這個在秦牧之麵前戰戰兢兢、在檔案室裡為虎作倀的人，至今還沒有被正式處理。
他像一根卡在喉嚨裡的軟刺，不致命，卻讓人渾身難受。
“他那天在檔案室裡，是來報信的。如果我沒有及時出來，秦牧之的人可能已經上樓了。”
景若楠站起身，走到窗前，“但周平這個人，膽子小，分量輕，他該處理，但還不是時候，先晾著他。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在康河，跟黑惡勢力穿一條褲子的人，不管是誰，都躲不過。”
馬奎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景若楠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大院裡幾個年輕民警正在清理積雪。
他們的動作很快，鐵鍬撞擊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一種屬於年輕人的、不知疲倦的勁頭。
她忽然想起了陳國棟。
如果他還活著，此刻一定會帶著那幫小夥子，把院子裡的雪，和康河上空的霾，一起清個乾淨。
傍晚時分，韓東升來找她。
他的臉色不太好，眼下青黑，整個人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
他進門後，從包裡取出一遝打印好的資料，放在景若楠麵前。
“肖玉珍找到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在南邊的海陽市，一個叫沙角村的小漁村，她改名叫肖梅，在當地小學代課。三十多年沒回過康河，也沒跟任何以前認識的人聯係過。”
景若楠拿起資料，上麵有一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頭發花白，穿著樸素，臉上皺紋很深，但眉宇間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清秀輪廓。
她坐在一間破舊的教室裡，麵前是一群穿著臟兮兮校服的孩子。
“她願意作證嗎？”
景若楠問。
“還沒跟她接觸。”
韓東升說，“我怕打草驚蛇，她躲了這麼多年，肯定有很強的戒備心。貿然找上門，她隻會跑，而且，她的腿好像有傷，走路不太方便。
有人說，她當年離開康河的時候，被人從橋上推了下去，摔斷了一條腿。是打魚的漁民把她救起來的。”
景若楠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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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女記者，因為報道了一場火的真相，就被人追殺、致殘，然後隱姓埋名，在一個小漁村裡躲了三十多年。
康河的黑，到底埋了多少這樣的冤魂和傷痕？
“我親自去。”
景若楠合上資料，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這趟，誰也替不了我，她是那場火的活證據，也是1987年那具白骨的間接證人。隻有見到她，我才能弄清楚，林浩然和趙萬山背後，到底還站著誰。”
韓東升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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