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突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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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出那片工地的。
她的腿已經麻木了，鞋子也掉了一隻，膝蓋和手掌上全是血。
但她始終緊緊抱著那個包，像抱著自己最後的一口氣。
她跑過一條堆滿建築垃圾的小路，穿過一道半開的鐵門，最後在公交總站旁邊的一間早點鋪門口，癱坐了下來。
天光已經大亮。
早點鋪老板娘正在炸油條，看到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趕緊端來一碗熱水和兩個包子。
景若楠接過熱水，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碗。
她連喝了幾口，才勉強找回一絲力氣。
“韓東升……”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然後掏出手機，手指僵硬地撥出了韓東升的號碼。
無人接聽。
她再撥。
依然無人接聽。
景若楠的心，像被一隻手慢慢攥緊。
她強撐著站起來，朝工地的方向望去。
遠處，警笛聲隱約響起，由遠及近。
幾輛警車從大路上疾馳而過，朝開發區方向駛去。
她撥通了嚴寒清的電話。
“東西收到了。照片很清楚。”
嚴寒清的聲音急促而激動，“景若楠，你沒事吧？我們剛剛接到海陽市局的報告，說開發區附近有不明身份人員聚集，已經派了人過去。你現在哪裡？我安排人去接你。”
“我沒事。”
景若楠的聲音乾澀而沙啞，“但我朋友還在裡麵，他為了讓我先走，一個人擋住了那幫人，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你別動，你在公交總站？我讓海陽的同事直接去找你。你朋友的事，海陽市局的人會一起搜，你別再進去了。”
景若楠沒有再說話。
她靠在早點鋪的牆上，閉上眼睛。
她的腦海裡，一遍遍地回放著韓東升轉身衝進黑暗時，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是她見過韓東升少有的、不帶半點防備的眼神。
裡麵隻有一件事，就是讓她走。
一個小時後，海陽市局的人找到了她。
再一個小時後，在開發區那片廢棄工地的地下車庫裡，他們找到了韓東升。
他還活著。
但受了很重的傷。
頭被鈍器砸中，左臂骨折，胸腹部多處軟組織挫傷。
被發現時，他靠在一根水泥柱後麵，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手裡還攥著一截從對方手裡搶過來的短棍。
他身後，三個黑外套男人橫七豎八地倒著，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都沒有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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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趕到醫院時，韓東升已經被推進了急救室。
她在走廊裡站了兩個小時，直到醫生出來，說“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住院觀察”。
她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窄窄的玻璃窗，看見韓東升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眉宇間還帶著那種與命運較勁的冷峻。
景若楠靠在門框上，好久沒有動。
她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了。
可此刻，她的眼眶燙得厲害。
“你給我活著。”
她對著玻璃窗，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走廊儘頭。
她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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