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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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省城，明天下午，有一個由省紀委牽頭、省檢察院參加的協調會。你要把孟慶川和蘇瑤之間的人事、資金、通訊線索，全部在會上說清楚。
不要有遺漏，你麵對的，可能是一批比你級別高得多的人。他們問什麼，你答什麼，不要逞強，不要擴大。實事求是。”
“明白。”
“還有，”趙立群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林浩然的本子上，沒有孟慶川的名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景若楠說，“這意味著，林浩然可能是故意漏掉他的。也可能，林浩然根本不敢寫他。”
“這個人是省委組織部的人。他掌握著全省乾部的起落。你查他，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明天開會，你可能會感覺到，有些坐在裡麵的人，並不想聽你說完。但你還是要說。哪怕隻有一個字被上麵的人聽進去了，你的命，就還有用。”
景若楠的心裡，像被放了一塊冰。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片比康河黑社會更凶險百倍的沼澤。
但她的腳步，沒有一絲退縮。
第二天下午，省城。
省紀委那間沒有任何標識的大樓裡，景若楠準時出現在協調會現場。
會場裡坐著七八個人，有省紀委的，有省檢察院的，有省委組織部的，還有省政法委的。
趙立群坐在主持席上，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景若楠將韓東升搜集到的證據，以及蘇瑤案前後所有的細節，逐條進行了彙報。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筆金額、每一次人員調動，都說得清清楚楚。
會場上，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頻頻皺眉。
其中一個坐在靠後位置的、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一直低著頭看材料，似乎對景若楠的彙報無動於衷。
景若楠的目光掃過他胸前的名牌，上麵寫著“省委組織部乾部監督處”。
她心裡一凜。
孟慶川，正是乾部監督處的直接領導。
會開了一個小時。
趙立群做了總結，沒有當場宣布任何決定，隻是要求所有參會人員對會議內容嚴格保密，然後宣布散會。
景若楠走出會場時，趙立群從後麵追了上來。
“先別急著回康河。”
他低聲說，“有個人想見你。”
“誰？”
趙立群猶豫了一下，隻說了三個字：“他姓沈。”
景若楠愣住了。
姓沈。
在全省的權力版圖上，能讓她立刻想到的、姓沈的人，隻有一個。
省委副書記，沈良玉......
第二天傍晚，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省紀委大樓後門。
趙立群沒有跟來，隻給景若楠發了一條信息：
“車會帶你去個地方。沈副書記要單獨見你。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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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上了車。
車內很安靜，司機戴著白色手套，一路上沒有說一個字。
車窗外的省城街景在暮色中慢慢後退，最終駛入了一條種滿梧桐樹的僻靜街道。
車子停在一棟灰磚小樓前。
這棟樓外表普通，甚至有些老舊，但門口站著兩個穿便裝的人。
他們看了司機的證件，又朝車內的景若楠看了一眼，微微點頭，放行。
景若楠被領進小樓二層的一間會客室。
房間不大，布置素雅，牆上掛著一幅省城老城區的舊照片。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套深棕色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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