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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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靠牆放著三台正在運行的電腦主機和一台小型服務器。
幾塊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動著各種數據。
另一麵牆上，釘著一排鐵質檔案架，上麵擺著幾十本裝訂整齊的冊子。牆角還放著一個小型保險櫃，櫃門虛掩著，裡麵的文件散落出來幾張。
馬奎走近保險櫃，蹲下身，借著手電光撿起其中一張。
那是一張土地使用權的轉讓協議複印件。轉讓方是康河市城東區國土局，受讓方，是天元置業有限公司。
簽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馬奎的手，微微發抖。
他繼續翻看，發現這間地下室裡保存的資料，遠比他想象的要豐富得多。
那幾十本冊子裡，分門別類地記錄著各種“關係賬”：某年某月，為某領導安排旅遊；某年某月，為某領導子女出國提供費用；某年某月，為某領導親屬低價購房一套……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行賄資料庫。
“景局，你最好親自下來看看。”馬奎對著對講機說，聲音都有些變調，“這下麵的東西，夠把半個康河翻過來了。”
景若楠走進地下室時，空氣裡那種潮濕而沉悶的味道讓她微微皺眉。
她打著手電，沿著狹窄的台階一步步走下。
馬奎和兩個刑警站在那排鐵質檔案架前，誰也沒有說話。
隻有那三台電腦主機嗡嗡運轉的聲音，像一群躲在地底的蟲子在低鳴。
“景局，您看。”馬奎把手電光束移向那排檔案架。
景若楠沒有立刻去翻。她先站在原地，把整個地下室掃視了一遍。
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幾根數據線、牆上貼著的防潮塑料膜、以及那幾個明顯經過加固的通風口——這個暗室，不是臨時拚湊的。
它被精心維護過，而且維護了不止一年。
“電腦裡的數據，先不要動。”她終於開口，“技偵的人，馬上到了。這地方，別人碰之前，把所有出口都封住。特別是那根往湖邊走的數據線，查清楚它通到哪裡。”
馬奎點頭，轉身吩咐了兩個刑警。
景若楠走到檔案架前，抽出一本冊子。
封麵上沒有任何標記，翻開後，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
紙張很薄，字跡小而工整，一看就是賬房先生的手筆。
她隨意翻了十幾頁，心越來越沉。
這裡記錄的，不隻是龍天翔給某些官員送錢的事。
那是一個完整的、運行了幾十年的利益分配係統。
每一筆錢的來路和去路，每一個被“打點”的人的名字、官職、家屬情況、脾氣喜好，都被一條一條地記了下來。
“這是龍天翔的‘護身符’。”景若楠低聲說，“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哪一天自己倒了，這些東西，就是他和這個體製內所有同夥，同生共死的繩索。誰想讓他死，他就把誰拉下去。”
“那我們怎麼辦？”馬奎問。
“全部封存。一本都不能少。一本都不能壞。”景若楠的聲音很冷，“這些賬，是我們現在最有力的武器。它們能撬開的，不隻是康河的蓋子。是省裡的蓋子。”
馬奎重重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上樓的間隙，馬奎的對講機突然響了。是守在茶樓後巷的刑警，聲音急促：
“馬隊，孟慶海來了！開著一輛黑色寶馬，停在巷口，好像發現我們了。要跑！”
馬奎看了景若楠一眼。
景若楠的目光一凜：“抓。就現在。不能再讓他跑了。”
馬奎帶著兩個刑警衝了出去。
景若楠跟在地下室出口處，聽到上麵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和低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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