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有人想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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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握緊手機，目光穿過走廊儘頭的窗戶，看向灰蒙蒙的天。
“他跑不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已經看見了結局，“人一旦動了，就會把自己最後藏身的地方也暴露出來。他在南邊，一定有人接應。而那個接應他的人，就是蘇瑤背後的真正操作者。”
“所以，你打算讓他跑？”
“讓他跑一段。”景若楠說，“跑到他以為安全的地方。然後，收網。”
省城，夜。
孟慶川坐在那輛黑色奧迪的後排，臉色鐵青。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住了十幾年的省委家屬院。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去機場。”他的聲音乾澀而短促。
司機是他的親信，跟了他快十年，嘴巴極嚴。
一路上，兩人沒有說一句話。車內空調暖得發悶，但孟慶川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他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落在水麵的羽毛。
“孟部長，這麼晚了，有急事？”
是蘇瑤。
“你現在人在哪？”孟慶川問。
“南邊。您讓我待的地方。”
蘇瑤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仿佛這個夜晚和過去無數個夜晚沒有什麼不同。
“我要過去。最快的一班飛機。你安排一下。”孟慶川壓著嗓子，但聲音還是控製不住地發緊，“康河出了大事。孟慶海被抓了。龍天翔藏的賬，全被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瑤的聲音再響起時，多了一份不由分說的果斷：
“您別去機場。從高速走。我安排人到省界接您。到了之後，換三趟車，走小路。機場和火車站，現在一定都有人盯著。”
孟慶川點頭，抬手拍了拍司機的肩膀。
車子在前方路口猛地調頭，朝城南高速入口駛去。
他望著車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荒涼。
他在省委組織部乾了二十多年。從一個科員到副部長，每一步都踩得穩、踩得準。
他見過太多的起落，也親手把太多的人扶上去、按下去。
他以為自己早已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可直到今晚，他才發現，自己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從康河走出來的、怕窮怕到骨子裡的小乾部。
車子駛上高速後，他關掉了手機。
他知道，現在每一通電話、每一條信息，都可能被某台遠處的儀器捕捉。
他必須像一條魚一樣，在黑暗的水底，無聲地遊向那片可以讓他喘息的地方。
淩晨三點，省界。
孟慶川在第一個換車點，換乘了一輛掛著南方牌照的舊別克。他被塞進後座時，發現車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四十歲上下，麵容冷峻，手裡拿著一部衛星電話。
他轉頭看了孟慶川一眼，沒有說話，隻是朝前方比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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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發動，緩緩駛入一條沒有路燈的鄉道。
“蘇瑤呢？”孟慶川問。
“她在海邊等您。”男人終於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到了那裡，會有人安排您出海。隻要出了海，他們就是長了翅膀也夠不著了。”
孟慶川閉上眼睛，靠在後座上。
他的身體隨著車身的顛簸微微搖晃，耳邊是輪胎摩擦地麵的悶響和遠處海浪般湧上來的無邊寂靜。
他以為，隻要離開，一切就結束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那團無邊的黑暗裡，已經有無數的眼睛，正盯著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被安排好的海....
孟慶川在換到第三輛車時，天邊已經透出了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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