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會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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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對著他的男人，慢慢轉過身來。
海平麵上，第一縷晨光，正好從他身後升起。
他半邊臉浸在光裡，半邊臉隱在暗中，像一尊被分成了兩半的像。
“慶川，你不該來。”沈良玉的聲音，輕得像海風裡的一聲歎息.....
孟慶川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他看著沈良玉那張在晨光中半明半暗的臉，腦子像是被海風徹底吹空了。
這個一手把自己扶上省委組織部副部長位置的人，這個他曾經以為永遠隻能在主席台上仰望的人，此刻就站在一片荒涼的海灘上，像個從霧裡走出來的、不屬於陽間的影子。
“您……怎麼在這裡？”孟慶川的聲音乾得像被鹽漬過。
沈良玉沒有回答。
他慢慢朝孟慶川走過來，皮鞋踩在濕冷的沙地上，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蘇瑤站在旁邊，低著頭，像一個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康河的茶樓，被查了。”沈良玉停在孟慶川麵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龍天翔被抓，秦牧之供了，林浩然也進去了。現在，你弟弟也進去了。慶川，你難道還看不清嗎？他們查孟慶海，就是在查你。查你，就是在查我。”
孟慶川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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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書記，我……我從來沒想過要連累您。那些賬，是龍天翔自己記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把賬本藏在那間茶樓下麵。”
他的聲音裡滿是乞求，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拚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你不知道？”沈良玉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稱不上笑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那本賬裡，有七筆錢，是你親口讓龍天翔轉給我兒子的。每一筆都有你的電話記錄。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孟慶川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沙地上。
“沈書記，我……我可以扛。我全都扛。我不會說出您一個字。”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喊，“我今晚就走。出了海，永遠不回來。求您放我走。”
沈良玉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忽然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他遞到孟慶川麵前。
“給景若楠打電話。”沈良玉說。
孟慶川愣住了。他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給她打電話乾什麼？”
“告訴她，你在這裡。”
沈良玉的聲音依舊平緩，像在交代一件早已寫進劇本的事，“告訴她，你願意自首。願意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包括，你親手替我辦過的那幾件醜事。”
孟慶川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呆滯地接過電話，卻連按下號碼的力氣都沒有。
“沈書記……您這是……要我死啊。”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混著海風裡的鹹澀，糊了一臉。
“不。”沈良玉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裡竟有一絲奇怪的柔和，“我是要你，最後做一次正確的事。”
天色更亮了。遠處的海麵上，有幾艘早出的漁船正在緩緩靠近。風裡，飄來了柴油機的“突突”聲和漁民們粗糲的吆喝。
沈良玉轉過身，麵朝大海。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漁船，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你出不了海的。這四周，都是他們的人。”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從你離開省城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回不了頭了。”
孟慶川頹然地跪倒在沙灘上。
那部黑色衛星電話，從他手中滑落，掉進了一個淺淺的潮坑裡....
景若楠接到孟慶川電話時，已經在海陽市待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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