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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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拿起最上麵一本筆記本，翻開。
顧承業的字很工整，像個老會計，每一頁都寫滿了日期、人名、事件和金額。
她看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這裡的‘沈’，是沈良玉？”她問。
“是。”韓東升把煙頭按滅，“而且，不止沈良玉。你自己往後看。”
景若楠繼續翻。
她發現，在顧承業的記錄裡，沈良玉固然是核心人物之一，但在他之上，還有幾個名字，用紅筆圈了出來。
其中一個名字後麵，寫著“省裡”兩個字。另一個名字後麵，寫著“部委”。最後一個，隻寫了一個姓氏和一組數字，沒有備注。
“顧承業到最後一刻，都沒把這東西交給你。你知道為什麼嗎？”韓東升問。
景若楠搖頭。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不交，沈良玉就會以為，這些記錄還在他手裡。沈良玉落網前會有所顧忌，不敢走極端。他是在保護你。也是在保護他自己。”韓東升說，“顧承業這人，算是把賬算到了最後一刻。”
景若楠沒說話。她把本子合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些泛黃的紙頁，像一扇被封印了三十年的門，正在她麵前緩緩打開。
門後是更深、更冷的黑。
“你說，這些東西，我該怎麼辦？”她忽然問。
韓東升看了她一眼：“交給趙立群。這不是你一個市局長能扛得住的。這上麵的人，隨便哪個跳出來，都能把你按進土裡。你能把康河的事做完，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
景若楠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她隻是，有些累了。
窗外，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遠處火車站的方向，傳來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像這個冬天裡，最後一聲沉重的歎息。
“韓東升，等這些事都了了，你打算去哪？”景若楠忽然問。
韓東升沒回答。他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看了看外麵安靜的巷子。
半晌，他才輕聲說：“我沒想過。我這種在泥裡爬過來的人，到哪都一樣。”
“跟我回康河吧。”景若楠說，“不穿警服，也得有人幫我看著場子。”
韓東升回頭看她。黑暗中，他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落了霜的星。
“你不怕別人說閒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
“我在康河，閒話還少嗎？”景若楠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像雪後的第一縷陽光，乾淨而明亮，“走吧。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們呢。”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康河市局像一台被重新啟動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景若楠坐鎮指揮，把龍天翔黑社會性質組織案的幾十名涉案人員，一一梳理。
馬奎帶著刑警隊的人，兵分幾路，抓捕、審訊、取證、送押，幾乎連軸轉。
省廳派來的聯合專案組也到了，和市局合署辦公，把康河涉及的所有“保護傘”線索，統一歸納整理，分類移送。
周平被正式免職並接受審查。
他被帶走那天，景若楠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周平低著頭，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他走過景若楠身邊時，停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被督察人員推著走了。
景若楠沒有看他。有些人的結局，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寫好了。
孫國良被安排在了一個由省紀委直接管理的證人保護點。
他交代的那些內容，成了撕開龍天翔集團黑幕的重要突破口。
而他的妻子何小琴，也接受了詢問。
這個女人，在審訊室裡沒有哭，隻是把所有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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