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全部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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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沒有哭。她隻是看著景若楠，目光裡有一種清澈得近乎透明的坦誠。
“景局長，我從來沒有被人真正相信過。我的父母、我的學曆、我的工作，全部都是別人替我安排好的。我活到現在，唯一一次自己做的決定，就是給省紀委打了那個電話。”
景若楠站起身。她將那張紙條收進自己的口袋，然後走到蘇瑤麵前。
“你做的這個決定，也許能讓你重新活一次。”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賀明遠的地址，我會去查。但你提供證詞，是省紀委的事。你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要漏。”
蘇瑤點了點頭。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那裡曾經戴過一隻精致的腕表。此刻，腕表已經被摘去了，隻留下一圈淺淺的、正在慢慢消退的印痕。
從省城回到康河後，景若楠沒有立即行動。
她先讓韓東升去城南老農機廠那片區域做了一番外圍偵察。韓東升的傷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走路還有些微跛，但行動已經無礙。他在那片區域轉了兩天，回來後在電話裡告訴景若楠：
“那個院子找到了。在老農機廠後麵的山坡上，被一片雜樹林圍著。院牆很舊，鐵門鏽死了。但門前的草被人踩過。最近一定有人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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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心裡一動：“誰？”
“不確定。我蹲了一天，沒看到有人進出。但院子的後窗，有一塊玻璃是新的。應該是有人從後麵進去過。”
第三天上午，景若楠帶著馬奎和三個可靠的刑警，驅車前往城南老農機廠。
春天的風把山坡上的草吹得東倒西歪，幾株野桃樹已經開了花。
那個院子就藏在雜樹林深處，低矮的磚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鐵門上的鎖已經鏽成了一團鐵疙瘩，但馬奎用液壓鉗隻用了兩秒就剪斷了它。
門推開，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舊紙的氣味撲麵而來。
院子不大，正屋三間，偏房一間。屋裡的陳設簡陋得驚人。一張舊床，一張書桌，幾把凳子。沒有電器，沒有裝飾。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靠著整麵後牆的那排鐵皮文件櫃。
景若楠走到文件櫃前，拉開第一個抽屜。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摞牛皮紙檔案袋，按年份和類別分裝。每個檔案袋的封麵上，都貼著標簽，寫著“康河·治安”“康河·人事”“省廳·通訊”“沈辦·往來”等字樣。
她隨手抽出一個標著“沈辦·往來”的檔案袋，解開纏繞的棉線。
裡麵是一疊複印的通訊記錄和幾份手寫的便簽。
通訊記錄上，頻繁出現的一個號碼，被紅筆圈了又圈。那個號碼，景若楠隱約覺得眼熟。
她翻到其中一頁，上麵是一段簡短的對話記錄。沒有抬頭，沒有署名，隻有一行對話：
“康河那件事，壓住了。林那邊，你讓他放心。”
“收到。賀。”
景若楠的手指，在那個“賀”字上停住了。
這是賀明遠直接接受沈良玉指令的證據。而“康河那件事”究竟指的是什麼，檔案袋裡沒有明說。
但結合之前的調查，極可能就是三十年前那場大火，或者是火災之後的那具無名屍體。
她繼續翻。在另一個標著“省廳·通訊”的檔案袋裡，她找到了賀明遠與林浩然之間的多條聯絡記錄。
內容涉及人事安排、案件協調、以及若乾次“特別經費”的劃撥。
每一筆，都精準地對應著康河不同時期發生的某件被壓下去的案子。
“景局，這邊還有。”馬奎在偏房裡喊了一聲。
景若楠走過去。偏房角落裡，放著一個老式保險櫃。
櫃門已經被韓東升的人提前打開過，裡麵隻剩一個黑色絨布袋。袋子裡，裝著幾枚U盤和一張泛黃的、折疊著的地圖。
地圖上，用紅筆標注了幾個位置。景若楠仔細辨認，發現其中一個標注，正是三十年前那場大火的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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