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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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工作從地圖上標注的第一個地點開始。
那是城北老火車站東側一塊已經被圍擋圍了多年的空地，地圖上標注的年份是1987年。
景若楠記得，那個位置，距離當年陳國棟存放賬冊的3號寄存櫃，不到三百米。
挖掘機隻用了半個小時，就在地下兩米深處，挖出了一具用塑料布包裹的遺骸。
法醫初步判斷，死者為男性，年齡約三十五歲，死亡時間在十年以上，死因是頭部遭受鈍器打擊。
遺骸旁邊，還殘留著幾片已經朽爛的衣物殘片。
景若楠站在坑邊，看著法醫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遺骸裝入屍袋。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陳國棟生前可能無數次走過這片空地的畫麵。
他或許也曾懷疑過，腳下埋著不為人知的白骨。但他沒有時間，沒有資源，也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挖掘持續了整整一周。
八個地點，無一落空。八具遺骸，全部被找到。每一具遺骸，都對應著失蹤人口檔案中的一個人。
他們中有工人、有小販、有基層乾部，還有一個是當年康河日報的實習記者。
他們的共同點是，都在某個時間節點，觸碰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然後，就從這個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第八具遺骸被挖出的那天傍晚，景若楠獨自一人走到了那片已經被挖得坑坑窪窪的空地上。春天的晚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臉。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潮濕的泥土。泥土在指縫間緩緩流下，像那些被埋葬了太久的、終於得以重見天日的亡魂。
“你們可以回家了。”她輕聲說。
身後，趙立群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沉默地看著那片被翻開的大地。
“景若楠，”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這八具遺骸，加上那具1987年的白骨，一共九個人。他們等了太久。現在，終於等到你了。”
景若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的目光，越過那片空地，望向遠處的康河市區。
那裡的燈火，正在暮色中一盞一盞亮起來，像無數顆落在地上的星星。
“趙書記，這些人，不能白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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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趙立群看著她，目光堅定，“賀明遠，我們一定抓回來。無論他跑到哪裡，都一定會被押回來，站在這九條人命麵前，接受審判。”
賀明遠的追逃，成了省廳和公安部掛牌督辦的重點案件。
景若楠通過韓東升的渠道，摸到了賀明遠可能藏身的幾個國家。
最終，線索指向了南太平洋一個島國。那個國家與中國沒有引渡條約，但近年來在反腐追逃的國際合作中，逐漸開放了部分司法協作通道。
五月初，公安部“獵狐”行動辦公室正式介入。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對賀明遠發布了紅色通報。
同時，專案組通過外交渠道，與那個島國的移民局和警方取得了聯係，鎖定了賀明遠在該國首都郊區的一處住所。
消息傳回康河那天，景若楠正在市局開一個全市公安工作會議。
馬奎把手機遞過來，上麵是省廳發來的簡短通報：“賀明遠落腳點已確認。抓逃組已經出發，預計後天抵達。”
景若楠看完通報，把手機還給馬奎。她繼續把會開完，布置完近期的工作重點，然後才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給韓東升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她問。
“省城。辦點事。”韓東升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
“賀明遠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韓東升頓了一下，“我還知道，抓逃組裡，沒有你。”
景若楠沉默了幾秒。她當然知道抓逃組裡沒有她。
她現在的身份是康河市局局長，不是國際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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