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動不了，是我端屎端尿，喂飯、擦身，你不知道嗎？”
老豆眉頭緊了緊，一言不發。
師奶繼續說：“還什麼財產？糧票？我偷渡過來香港，這邊都不用的！存折？裡麵就幾十塊錢！我卷什麼卷？”
老豆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剛想開口。
媽子就輕輕把手放在老豆手背上，柔聲說了句：“伯爺公，都是過去的事了。”
老豆悶哼了一聲，臉別過去不看媽子。看著師奶說：“那你跑什麼？”
師奶也盯著他：“你老豆都走了，我留下來乾什麼？那時候是什麼樣的環境，你也清楚，我留得下來嗎？”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這時候，旁邊的小姑娘忽然拉了拉師奶的袖子，叫了句：“媽。”
老豆猛地轉頭看過去。小姑娘大約十四五歲，臉上帶著一些好奇。
老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女兒都這麼大了？”
師奶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語氣緩了一點：“這是我收養的養女，叫康而麗。”
老豆的眼神變了變。他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師奶，臉上的怒氣慢慢散了一些。
康而麗。姓康、還是而字輩。如果她真的卷了財產跑路，不會給養女姓康。
老豆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坐了回去。
媽子看了看老豆，又看了看師奶，低頭理了理袖口，沒說話。
康祈宗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開口：“老豆，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老豆哼了一聲，眼皮都沒抬，悶悶地回了一句：“這種陳年舊事，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
康祈宗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訕訕地閉上了嘴。
師奶忽然站直了身子，目光掃過桌上的人，語氣不急不緩地道：“按輩分，你們該叫我小奶奶。”
阿祖嘴巴張了張，小聲嘀咕了一句：“小……小奶奶？”
老豆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目光掃過康祈宗，下巴微微一抬，意思再明白不過——叫人。
康祈宗接收到信號，渾身一僵。他瞪著眼，腦子裡還在想著怎麼就多了個奶奶出來，但老豆的眼神已經遞過來了，不叫不行。他張了張嘴，舌頭跟打了結似的，指著對方，表情扭曲地擠出一句：“那個……小……小祖宗？”
老豆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
康祈宗“嘶”了一聲，立馬修正：“小奶奶！是小奶奶！”
他轉頭衝二嫂小聲嘀咕：“這也太難為我了，叫出口感覺我要短命十年……”
二嫂在旁邊捂著嘴偷笑，笑完了還不忘補一刀：“你剛才那個樣子，夠我笑足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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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祈宗臉一黑：“衰婆，你敢！”
二嫂眉毛一挑：“那你以後對我好點咯。”
老豆在旁邊又瞪了過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康祈宗脖子一縮，趕緊坐直了，再不敢多嘴。
阿祖也跟著叫了一聲：“小……小奶奶。”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二嫂撇了撇嘴，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小奶奶好。”
小奶奶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揚，算是應了。
桌上沉默了幾秒，氣氛還有點怪怪的。
媽子看了看老豆，又看了看小奶奶，輕輕咳了一聲，開了口：“既然大家都拚桌坐到了一起，也是緣分。阿轉，既然碰上了，不如大家一起吃個飯吧。”
小奶奶看了看媽子，又看了看老豆。老豆沒說話，但也默認了。
媽子拿起公筷，給小奶奶夾了一筷子白切雞：“來，嘗嘗這個，這家餐廳的白切雞做得不錯。”
小奶奶接了，說了聲：“我試試。”
氣氛慢慢緩和下來。
老豆身子往後一仰，目光落在桌麵上，嘴上不說，心裡不服氣，全寫在臉上了。
媽子輕輕笑了笑，主動開口：“阿轉，你這幾十年在香港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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