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立刻忙起來，跑去把大廳的地板又拖了一遍，拖完又把老豆的躺椅擦得鋥亮，最後還翻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搭在躺椅扶手上。
二嫂看著他忙前忙後，不緊不慢地說："四叔，你拖地拖得這麼認真，爸明天要是沒去美國，你是不是還要把天井也拖一遍？"
"你管我？"
"我不管。"二嫂笑了笑，"我就是覺得，地板拖得再乾淨，爸也不一定看得見。"
"那什麼看得見？"
"貼心。"
康祈祖停了一下，看了看二嫂，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慢悠悠喝茶的康祈光。
康祈耀側過身子，壓低聲音跟三嫂胡幸子提點："想打動老豆，不一定非要乾體力活。老豆好麵子，你多順著他聊何伯講的那些海外見聞，比埋頭乾活管用。"
三嫂胡幸子微微點頭，悄悄記在心裡。
這時候，阿輝從裡麵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
"你們吵什麼呢？"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那個眼神，阿輝太熟悉了——就像一群餓狼看到了一塊肉，突然發現有另一匹狼站在旁邊，連忙退回天井。
"阿輝，你覺得誰最合適去美國？"康祈祖小心翼翼的追過來問了一句。
"我？"阿輝把衣服晾到竹竿上，"我不去。"
"啊？"
"我對美國沒什麼興趣。"阿輝甩了甩手上的水，"還不如在家釣釣魚，跟街坊下下棋。"
說完，他低頭繼續晾衣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太短，短到沒人注意到。
康祈祖鬆了一口氣。二嫂三嫂一聽到了，表情也放鬆了一些。
最大的競爭對手退出了。
但康祈祖沒有放鬆。他隻是看了阿輝一眼，又低下頭喝茶。
因為他知道，阿輝退不退，都不影響真正的問題——老豆和媽子到底選誰。
第二天一早，老豆和媽子坐在飯廳正中間，表情嚴肅。
幾個子女坐在對麵，一個比一個坐得端正。
阿輝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最角落，手裡端著一碗粥，一副看戲的表情。
"我跟你媽子商量了一晚上。"老豆開口了，"陪同的人選，我們心裡有數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在宣布之前，你們有心爭取的人，每個人說一下，為什麼覺得自己合適。"
康祈宗這時候從門框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往飯桌上一放，胳膊抱在胸前，一副"你們先聊"的表情。
"二哥，你來得正好。"康祈祖衝他招手，"老豆要選一個人陪他去美國，你也來爭取一下？"
康祈宗慢悠悠地說："我剛好聽見了。"
"那你爭不爭？"
"爭啊，怎麼不爭。"
康祈祖第一個舉手："老豆，我會英文！在美國遇到外國人，我能溝通。我年輕，體力好，有什麼事我反應快。"
"你那個英文，"二嫂直接拆台，"上次去香港，你連'exit'都看不懂，還是阿輝帶你出來的。"
"那是標識太小了！"
"標識比你人還大。"
"二嫂，你——"
"行了。"老豆敲了敲桌子，"下一個。"
三嫂理了理頭發："爸，我覺得老人出行，最需要的是細心照顧。我會說一些上海話、廣東話，也能說幾句英語，不多但夠用。我照顧人的經驗最豐富，阿耀出差多，我一個人在家什麼都得自己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樣樣都行。"
康祈祖不服氣，又搶著說了幾句。康祈宗也開口，說自己跑江湖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辦事最拿手。二嫂在一旁看熱鬨，時不時插兩句。
"夠了！"老豆一拍桌子。
大廳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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