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宗知道，這局他贏了半招。
大哥康祈光夫妻每日守著餐廳盯裝修收尾；康祈耀旁觀，偶爾點撥胡幸子；阿輝依舊每天釣魚聽歌，偶爾路過大廳，在旁邊看這場熱鬨。
老豆被眾人哄得舒服得很，翹著二郎腿，喝著茶，日子過得跟皇帝似的。可心裡還是拿不定主意，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選哪一個，剩下的人難免心裡疙瘩。
有一天下午，老豆端著茶杯坐在躺椅上，忽然問阿輝："阿何最近有沒有來？"
阿輝正在給魚缸做清理，頭也沒抬："沒有。"
老豆"嗯"了一聲，低頭喝了口茶，嘴角又翹起來了。
又過了兩天，大廳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這一天，老豆坐在躺椅上，歎了口氣。
"你們這樣爭下去，也不是辦法。"
大廳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我跟你媽子商量了很久，真的很難選。"老豆說，"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個人都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讓我們兩個自己挑，挑誰不挑誰，剩下的人心裡都不好受。"
大廳裡安靜了。
康祈祖看了看二嫂，又望向康祈宗，幾個人各有各的算盤。
阿輝就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端著那碗已經涼透的粥，一直沒動。大廳裡吵了快十分鐘，從"誰更孝順"吵到"誰英文更好"，又從"誰英文更好"吵到"誰上次幫老豆買過藥"。
阿輝吸了一口粥，皺了皺眉。
"你們能不能安靜一下？"
沒人理他。
他又吸了一口粥。
"我說——"
還是沒人理他。
阿輝把粥碗往茶幾上一放，看了看在場所有人——老豆皺著眉，媽子麵無表情，康祈祖和二嫂互相瞪著，康祈宗抱著胳膊靠在牆上。
他歎了口氣。
"要不，抽簽吧。"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鐘。
老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阿輝站起來，走到飯桌旁，從抽屜裡翻出一疊便簽紙，撕了三張下來，攤在桌麵上。
"你們看清楚。"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拿起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一個"去"字，然後把這張紙條舉起來，讓每個人都看清楚。
接著，他在剩下兩張紙條上分別寫了"不去"，也一一舉起來展示。
"一張'去'，兩張'不去'。"阿輝把三張紙條並排放在桌上，"都看清楚了？"
康祈祖湊過去確認了一遍："一張去，兩張不去。"
二嫂也點了點頭："沒問題。"
康祈宗哼了一聲："公平。"
阿輝把三張紙條折好，放進一個空茶葉罐裡，搖了搖，然後倒扣在桌麵上。
"阿宗、阿祖、幸子，你們三個來抽。"
二嫂這時候開口了："等一下。我和阿宗算一家，我抽就行了，我替他。"
康祈宗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行，你去。"
阿輝點了點頭，把茶葉罐推到二嫂麵前。
"那就二嫂、康祈祖、三嫂，三個人，三張紙條，一人一張。"
康祈祖想了想："這樣也行。"
"一起打開。"
阿輝把茶葉罐遞過去，三個人各抓了一張。
三張紙條一齊掀開。大廳裡"嘩"的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嫂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嫂胡幸子手裡那張紙條上。
她攥著紙條的手指微微發白，眼睛盯著紙麵，嘴唇動了動，半天沒出聲。
康祈祖湊過去："三嫂，你那張寫的什麼？"
胡幸子慢慢抬起頭，看了康祈耀一眼。
康祈耀靠在沙發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沒什麼變化，雙手在褲兜緊握拳頭了。
"……去。"胡幸子把紙條攤開，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那個字。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
康祈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紙條，展開——"不去"。
二嫂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樣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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