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姑還讓我們明年再去。"
二嫂剛張嘴，被康祈宗一個眼刀瞪回去，改口："秦姐，給三嫂盛碗湯，多放排骨。"
康祈祖小聲嘀咕："二嫂變臉真是快。"
二嫂聽到後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康祈宗岔開話題："老豆，那禮物呢？別告訴我隻有頂草帽。"
一提到禮物，老豆來了精神，坐直身體，手一揮："打開那個灰色箱子。"
康祈祖衝過去掀開箱蓋。老豆開始派發："花旗參，一人一盒。美國買的，正宗貨。"
康祈宗接過來翻來覆去看："老豆，這上麵怎麼都是洋文？"
老豆一挺胸："洋文才證明是進口貨。"
康祈祖湊過去念："Made in China。中國製造。"
老豆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這美國帶回來的花旗參，我們中國東莞產的。"
老豆臉都綠了，不信邪，又翻出兩件T恤，吊牌上全印著同樣的英文。三嫂在旁邊小聲說："爸，我提醒過你的，阿輝走之前讓我注意看標簽。澆水的噴頭，廚房的電飯煲，連芬姑家的碗都有些貼著中文標簽。"
老豆把T恤往箱子裡一摔："我哪懂英文！你們一個個事後諸葛亮！"
阿輝來了句："老豆，以後別迷信進口貨。咱們中國造的，人家美國人都搶著用。"
康祈祖補刀："就是，大老遠花十幾萬機票錢，背回來一堆東莞產的花旗參。"
"你給我閉嘴！"老豆氣得把草帽重新扣頭上，往躺椅上一倒，"不管怎麼說，那邊空氣好。"
"空氣又不能打包。"
老豆作勢要砸抱枕，康祈祖躲到康祈光身後。天庥抱著巧克力在旁邊啃，邊啃邊念："Made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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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衰仔也跟著摻和！"老豆瞪他。
天庥眨眼："爺爺，這糖紙上寫的，我會念。"
"你懂什麼，吃你的糖！"
一屋人笑成一團。
吃完飯，康祈耀扶著三嫂回新宅。三嫂走了兩步又回頭："阿輝，謝謝你去接我們。還有……番茄的事，你就別跟別人提了。"
阿輝點頭："放心。"
三嫂剛走，康祈宗就湊過來："阿輝，她說別跟別人提，是不是說我可以提？"
"你試試，三哥今晚睡地板，你睡網吧。"
康祈宗想了想，閉上了嘴。
老豆在躺椅上眯著眼，草帽蓋在臉上。媽子催了幾次，他才起身去衝涼。天庥抱著一堆糖果回了房，秦姐在廚房收拾碗筷。
阿輝站在門口，往隔壁看了一眼。169號的門緊閉著，門口堆著幾份舊報紙，台階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
阿輝沒多看，轉身回了客廳。
第二天早上，老豆滿血複活。
他洗了臉，對著鏡子把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又翻出那些美國買的產品看了又看，最後往電話旁一坐，開始撥號。
先打何伯。
“老何啊，我回來了。”
“喲，是財神康呀，美國怎麼樣？”
老豆把腿一翹：“還可以。加州那邊，農莊一眼望不到頭。空氣是真好，早上起來鼻子通得不行。晚上滿天的星星，廣州哪看得到。”
“吃得慣嗎？”
“一開始吃西餐，後來你嫂子做飯。芬姑幾十年沒吃過中餐，看我們下廚，感動得跟什麼似的。”
“那不多住幾天？”
老豆停了一下：“家裡事多。這幫衰仔，沒我看著不行的。”
掛了何伯，又打梁伯。
“阿梁，美國那地方，人少。出門走一圈，半個人影沒有。種地不彎腰，全用機器。我在芬姑家也幫著弄了點東西，人家說我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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