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美國特產東莞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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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輝從屋裡出來，康祈宗已經坐在駕駛座上了，嘴裡叼了根煙，車窗搖下來。
"快的啦，飛機十點半落地。"
阿輝坐進副駕："這兩個月，這車你開得比我還多。"
"那叫幫你磨合。"康祈宗發動車子，"開慣這車，再回去騎我那台破摩托，屁股都不願意沾座。"
"你不是過兩天就提桑塔納嗎，還惦記我這台？"
"提了更惦記。桑塔納是老婆，公爵王是情婦，能一樣？"
"這話我改天說給二嫂聽。"
"你不要害我。"
公爵王上了內環，朝白雲機場去。
到了機場，人潮往外湧。康祈宗踮腳張望，忽然一拍阿輝："來了來了！"
老豆走在最前麵，花襯衫，米色短褲，腳蹬涼鞋，頭上一頂草編帽，推著行李車，人曬得又黑又紅。媽子挎著兩個袋子跟在旁邊，胳膊曬出兩個色。
三嫂胡幸子走在最後，扶著行李箱，腮幫子陷進去，眼下兩團青，走路都打晃。
"老豆！"康祈宗揮手。
老豆抬頭，腰板一挺，故意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風："來了來了。"
剛說完，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一步，康祈宗趕緊衝上去扶住。
"老豆，你行不行啊？"
"飛機坐久了，腿麻。"老豆把草帽重新扣回頭上，甩開康祈宗的手，硬撐著往前走。
康祈宗上下打量他："老豆，你是去美國，還是去從化包了塊地？怎麼搞得像個難民一樣。"
老豆瞪了他一眼。
阿輝接過媽子手裡的袋子，叫了聲"媽子"。三嫂抬頭，眼圈一紅，擠出個笑比哭還難看。
"阿輝……我摘了一個月番茄。"
康祈宗回頭："摘番茄？美國現在流行這個？"
三嫂有氣無力："不止番茄。青瓜、桃子、雞蛋，輪著來。"
老豆在前麵咳了一聲："回家再說，機場人多。"
車子上了內環，老豆坐副駕，不到兩分鐘打起鼾。媽子靠後座閉目養神，三嫂望著窗外，突然來了句："還是廣州好。"
康祈宗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三嫂，這趟去美國，就沒點好事？"
三嫂想了半天，說："有。回來。"
康祈宗沒忍住，笑了一聲。阿輝在旁邊也彎了彎嘴角。
回到家，天庥第一個撲出來："爺爺！嫲嫲！三嬸！"
老豆一下車被天庥抱住腿，差點沒站穩，康祈光趕緊扶住："老豆，先進屋。"
一群人把行李拖進客廳。老豆癱在躺椅上，草帽都沒摘。三嫂坐在沙發上，像散了架一樣。康祈耀從新宅趕過來，見三嫂這副樣子，趕緊過去扶她："先坐會兒，喝點水再回那邊。"
天庥圍著行李箱轉來轉去，想翻又不敢翻，眼睛巴巴地看著。康祈宗拍他後腦勺："急什麼，吃完飯再說。"
秦姐已經把飯菜擺上桌，白切雞、清蒸鱸魚、冬瓜湯，熱氣騰騰。一家人坐下，老豆喝了兩口湯，才回魂。康祈祖早就等不及："老豆，美國怎麼樣？是不是高樓大廈滿街跑？"
老豆還沒開口，三嫂那邊先吸了下鼻子。
康祈宗給天庥夾菜："三嫂，你來講，那邊到底怎麼樣？"
三嫂放下筷子，眼圈有點紅："阿耀，你們大家都不知道。我們剛到那邊，芬姑天天給吃漢堡、沙拉、三明治。吃到第三天，我看見麵包就想吐。想吃口熱飯，想喝碗湯，隻能自己做。誰知道芬姑看見我們下廚，站在廚房門口就哭了。她說她來美國幾十年，沒正兒八經吃過一頓中餐。"
三嫂越說越委屈："我們本來去旅遊的，結果待了一個月，天天做保姆。做飯洗碗洗衣服，還要幫芬姑打理農莊。十幾畝地，澆水、摘番茄、撿雞蛋。我早上六點半起床，到晚上腰都直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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