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才在直升機上風太大，迷彩服口袋的魔術貼被吹開了。紐扣也沒係。
裡麵裝的半包黃鶴樓，明晃晃地露在外麵。
“還有。”
邢錚指著範天雷的右胸。
“演習期間，所有參演人員必須佩戴金屬身份牌。”
“首長。你的身份牌呢？”
範天雷下意識地摸向右胸。
空空如也。
他早上起得太急。接到石青鬆陣亡的消息就上了直升機，根本忘了掛那塊鐵牌子。
“沒扣口袋。未佩戴身份牌。”
邢錚低下頭，繼續寫完最後幾個字。
動作慢條斯理。
“按《軍容風紀管理規定》。”
邢錚停下筆。看著範天雷。
“這叫軍容不整。”
他大拇指按回筆帽。“哢噠。”
把筆夾在本子裡。
然後。刺啦一聲脆響。
從記錄本上撕下那張寫滿字跡的罰單。
兩根手指捏著罰單，遞向範天雷。
範天雷站在原地。
像一座風化了的泥塑。
直升機的狂風吹得他迷彩服呼啦亂響，但他整個人僵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臉上的橫肉一塊塊地抽搐著。
堂堂大校。紅軍特戰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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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跑來招安一個列兵。
被無情拒絕不說，還被當場上了一堂軍規理論課。
現在，這個列兵還要給他貼罰單。
範天雷沒接。
他咬死後槽牙。口腔裡漫出一股發澀的苦水。
接了這單子，他範天雷的名字明天就能釘在糾察大隊的通報批評榜上。
老臉算是徹底丟進大青山了。
邢錚看他不接。
有點不耐煩了。手舉著費勁。
他張嘴打了個哈欠。
直接上前一步。
把那張揉折了兩下的罰單。
硬生生塞進了範天雷那個沒扣扣子的左胸口袋裡。
和那半包黃鶴樓擠在一起。
“首長。”
邢錚拍了拍那個口袋。把翻開的蓋子強行抹平。
語氣敷衍。
“軍容不整。警告一次。”
說完。邢錚雙手重新揣回作訓褲口袋。
轉身。
大搖大擺地走向那架還未熄火的直升機。
一邊走，一邊衝著裡麵的駕駛員打了個手勢。示意拉開艙門。
範天雷呆立在原地。
風夾著沙土打在臉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
低頭看著胸口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裡麵多了一張紙。
白紙黑字。警告罰單。
他徹底陷入了自閉。
腦子裡一直循環播放著邢錚那句沒睡醒的“警告一次”。
……
一百公裡外。紅軍總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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