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走馬上任，一群老兵油子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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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剛下過一場急雨，陽光撕開雲層，打在戰術糾察大隊三樓的走廊上。
光柱裡飄著細碎的浮灰。
樓道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八四消毒液味。大隊剛搞完周末大掃除。
邢錚踩著水磨石地板，步子邁得很慢。
戰靴大底沾了水，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吧唧聲。
早上沒吹緊急集合哨。他一覺睡到九點半，去食堂後廚順了兩個冷掉的肉包子。
就著涼水咽了。很舒坦。
這是他入伍以來，第一個沒有被哨音驚醒的早晨。
他左手拿著那份紅頭任命書。
右手食指套著那把黃銅鑰匙。鑰匙圈在指頭上轉著圈，嘩啦作響。
頭上戴著新發的白頭盔。
頭盔正中間，多了一道兩指寬的黑漆條紋。影子糾察的特有標識。
邢錚早上領頭盔時看了半天。
覺得這黑條像個相框上的挽聯。不太吉利。
但他不在乎。
前麵那扇掉漆的木門後麵，有他的單人套間。帶獨立馬桶。不用聽別人半夜磨牙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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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什麼都強。
走廊儘頭。光線暗了下來。
這裡是整棟樓的通風死角。
門頭上沒有釘製式的銅牌。隻用一塊硬紙板，歪歪扭扭地寫著“特別勤務宿舍”幾個黑字。
四周用透明膠帶胡亂貼在門框上。膠帶邊緣已經卷了邊，沾著黑灰。
邢錚停在門前。
門沒鎖。留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濃烈的劣質煙草味，混合著汗酸和幾天沒洗的腳臭味。
順著門縫直往外頂。辣眼睛。
邢錚皺了皺眉。
他抬起右手，用指關節頂在門板邊緣。用力一推。
“嘎吱——”
缺油的生鏽合頁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音。
木門向內敞開。
邢錚剛跨進半隻腳。
就被眼前的烏煙瘴氣逼得偏了偏頭。
大白天的，宿舍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光線昏暗。
頭頂那台老舊的吊扇發出哢噠哢噠的雜音，緩慢轉動著，根本吹不散屋裡濃藍色的煙霧。
這間宿舍很大。
原本標準能放十張上下鋪的空間，現在隻鬆鬆垮垮地擺了五張單人床。
內務爛得一塌糊塗。
製式軍被沒疊。揉成鹹菜乾一樣的形狀，胡亂塞在床角。
地上到處是指甲蓋大小的煙頭。還有幾個踩扁的可樂罐和瓜子殼。
五個人光著膀子，或者穿著發黃的體能背心。
正圍著兩個拚在一起的鐵皮馬紮，打撲克。
手裡捏著皺巴巴的紙牌，旁邊還放著幾張零錢。
一個光頭正把兩張牌重重摔在馬紮上。
“一對二！報單了啊！”光頭扯著破鑼嗓子喊。
“給錢給錢！狂哥，這把你又栽了。”
門軸的嘎吱聲，生硬地打斷了牌局。
五個男人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
視線先落在邢錚頭上那頂畫著黑條的白頭盔上。
幾個人臉上的肌肉幾乎同時繃緊。
光頭的手迅速摸向馬紮下麵。旁邊一個黑瘦的漢子也弓起了腰。
這是老兵麵對糾察查房的本能防衛反應。
緊接著。他們的目光下移。
越過邢錚的臉，落在作訓服的肩章上。
一條折杠。
列兵。新兵蛋子。
宿舍裡的空氣凝固了三秒。
五個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眼花。
“噗嗤。”光頭先沒忍住，從鼻腔裡噴出一聲粗氣。
隨後。整個宿舍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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