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施工，前麵不能停車。”
“我送東西。”
“送哪？”
“貨運站。”
“哪家公司？”
林默看了他兩秒。
上次那家臨時偽造的“晨星建築設備檢測有限公司”突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但他沒說。
“朋友的。”
男人點點頭。
“那你可能白跑了，裡麵的人剛撤。”
林默沒動。
“都撤了？”
“差不多吧。”
“什麼時候？”
“五六分鐘前。”
“去哪了？”
男人笑了一下。
“我哪知道。”
他說完準備走。
林默忽然開口。
“師傅。”
男人回頭。
“嗯？”
“你們施工單位叫什麼？”
“怎麼？”
“我怕停錯地方，等會兒回來好找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
然後指了指自己胸口。
工裝上印著幾個字。
東港設施維護。
很普通。
林默點頭。
“行，謝謝。”
男人走了。
林默沒馬上開車。
他坐在駕駛位上，看著那個人消失在拐角。
然後低頭。
拿起剛才順手拍下來的照片。
胸口那幾個字確實是東港設施維護。
但衣服右下角，有個很小的銀色標記。
像印壞的裝飾。
也像一個字母。
E。
林默盯了幾秒。
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而是煩。
這種感覺很奇怪。
以前那個E隻存在於手冊上的刻痕、被刪除的檔案、壹決那顆莫名其妙的糖上。
很遠。
更像一個暫時不用處理的問題。
現在它突然出現在一件工裝上。
就在他麵前。
林默第一次明確意識到——
這個字母後麵的人，也許一直在看著他們。
甚至比他想的更近。
他把照片收起來。
沒繼續想。
因為前麵貨運站裡突然響了一聲槍。
很遠。
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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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緊跟著來了。
林默罵了一句。
“靠。”
所謂送飯任務。
果然沒一個真的隻送飯。
舊貨運站內部比外麵複雜。
幾棟倉庫並在一起。
中間還有廢棄裝卸區。
林默沒把車直接開進去。
而是停在外麵一個不顯眼的位置，拎上保溫箱。
想了一下。
又放回去了。
這種時候端著十二份盒飯往槍聲方向跑，怎麼看都有點蠢。
他隻拿了通訊器和醫藥袋。
剛往裡走幾步，又停住。
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沒槍。
沒有護甲。
甚至不知道敵人有幾個。
以前林默總覺得這些事情離自己挺遠。
因為他每天管的是冰箱、飯卡、宿舍、家具、雞蛋。
基地裡的人去執行任務。
他負責讓他們回來以後還能吃上熱飯。
兩邊像隔著一條很清楚的線。
可今天。
他自己跨過來了。
林默站在門口，忽然有點後悔。
但這種後悔隻持續了幾秒。
因為他又想到——
裡麵那四個人大概率連午飯都沒吃。
夜露早上還空著肚子。
斯凱手上的傷才好沒兩天。
壹決那條腿也不是特別讓人放心。
想到這裡。
那點猶豫突然變成另一種煩躁。
“真是欠你們的。”
他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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