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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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天剛亮，平陽武館後院還沒什麼人。
陳淵站在練武場中央，拉開拳架。
沉肩，墜肘。
左拳出，右拳收。
鐵線拳一式接著一式，拳頭撕開晨間的冷風，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一個時辰後，陳淵渾身冒著熱氣，短褐已經濕透，緊貼在背上。
他收住拳勢，吐出一口濁氣。
麵板浮現。
【武學：鐵線拳（入門97/200）】
距離小成還有一半。按照現在的進度，一天練滿能漲三四點。加上充足的肉食補充氣血，進度還能快些。
時間緊迫。
陳淵擦乾身上的汗，換了件乾淨短褐，背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今日正逢武館旬休，他準備回青石村一趟。
出了南城門，便是通往柳河鎮的官道。
青石村位於安平縣東南，離縣城二十裡。以往原身走完這段路要大半日，到家後還得躺上半天。
如今陳淵氣血充盈，雙腿有力。他大步流星走在街上，速度比牛車快出不少。
官道兩旁擠滿了人。
都是從北邊逃來的流民。
這些人衣衫破爛，拖家帶口。有人背著補丁摞補丁的布包，有人挑著兩頭漏風的毛竹筐。
竹筐裡縮著麵黃肌瘦的孩子。
孩子已經餓得沒力氣哭，隻睜著渾濁的眼睛，呆呆望著過往行人。
路邊跪著一個乾瘦女人，頭發上插著草標，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女童。
女童臉頰深陷，露在外麵的手腕隻剩薄薄一層皮肉。
“大爺，行行好。”
女人拽住一名客商的褲腿，聲音帶著哭腔。
“二兩銀子……不，一兩銀子。把這丫頭買回去當燒火丫頭吧，給她一口吃的就成。”
客商低頭看了一眼，一腳將她踹開。
“滾！老子買個快餓死的丫頭回去供著？”
女人摔進路邊的泥溝，仍死死護著懷裡的女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張著嘴乾嚎，眼眶裡卻擠不出眼淚。
流民繼續沿著官道往前挪。
有人鞋底早已磨穿，赤腳踩過帶著冰碴的泥地，在路麵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
陳淵從人群邊緣走過，沒有停下。
青石村也有幾個跟他同歲的年輕人，半年前因為家裡斷糧，結伴去碼頭做腳夫。
直到現在，沒人回來，也沒有一封口信。
這年頭，窮人的命比路邊的野草還賤。
繼續走出十裡，前方出現一處岔路口。
路中間橫著三根粗壯的枯木。
七八名漢子守在枯木後麵，手裡拎著柴刀和帶倒刺的鐵叉。
為首之人穿著一件漏棉絮的破襖，臉上橫著一道刀疤。
此時，被攔住的是一支小商隊。
兩輛騾車，六名夥計。
商隊領頭的中年男人走出幾步，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雙手遞過去。
“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他用柴刀敲了敲騾車。
“弟兄們幾天沒見葷腥，婆娘孩子也餓著。你這兩車貨，總不能還不如幾條人命值錢吧？”
商隊裡一個年輕夥計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前麵那個山頭才收過買路錢，你們還講不講理？”
中年男人一把將他扯回來，反手抽了一巴掌。
“閉嘴！”
中年男人轉過身，又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賠著笑臉遞過去。
疤臉漢子拿著柴刀，刀背在騾車的木板上敲得梆梆響。
“這車軲轆印這麼深，裝的不是布料，是鐵器吧？”疤臉漢子盯著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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