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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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踏進西山街平陽武館的大門。
前院已經有二十多個人。有人在紮馬步，有人在打沙袋，也有人在兩兩對練。
呼喝聲響成一片，黃土場上騰起一陣陣細小的灰塵。
陳淵走到院子西南角，解開短褐的盤扣，脫下上衣，隨手搭在旁邊的兵器架上。
天氣陰冷。冷風吹在光膀子上，皮膚上立馬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陳淵走到石鎖架前。目光掃過一排大小不一的青石鎖，最後停在一個五十斤的石鎖上。
彎腰。右手握住粗糙的石柄。腰背發力。
五十斤的石鎖離開地麵，被他穩穩提在手裡。
練武之前，必須先錘煉氣血，把身體底子打熬出來，再練招式，進展才會快。
起，落。
石鎖在半空劃出半圓。
陳淵的呼吸跟著石鎖的起落調整。呼，吸。肌肉拉伸，收縮。
三十下。五十下。八十下。
汗水從毛孔裡滲出來，彙聚成水珠，順著結實的脊背往下淌。黃土麵上多了幾點深色的濕痕。
放下石鎖，陳淵沒有休息，直接拉開架勢，開始打鐵線拳。
他的根骨普普通通，放在平陽武館裡，也就是最墊底的那一批。正常情況下，下等根骨練這門拳法，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摸到門道。
但陳淵不一樣。
隻要動作標準，發力到位，麵板上的熟練度就會跳動。
他練得極其投入。一招一式，全神貫注。
他一拳接著一拳，拳風在冷空氣中帶出低沉的呼嘯。
不遠處，幾個老弟子正靠在木樁上閒聊。
他們練了大半年，遲遲摸不到明勁的門檻，早就失去了耐心，每天來武館不過是走個過場，敷衍了事。
旁邊傳來腳步聲。
“肩再沉一點。腰馬合一，別光用胳膊的死力氣。”
陳淵收住拳勢，轉過頭。
五師兄宋青山站在幾步外。他穿著灰布長衫，袖口挽到手肘，臉上掛著和氣的笑。
“宋師兄。”陳淵抱拳。
宋青山走上前，擺開架勢。“光自己練不行，得知道勁往哪打。來，搭把手。”
兩人小臂相交。
宋青山沒用內勁，單憑皮肉力量往下壓。
陳淵咬牙，雙腳死死踩住地麵，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椎傳到右臂。往上頂。
僵持了三息。
陳淵手臂一酸，往後退了半步。
宋青山收起架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陳淵的眼神變了變。
他剛才壓下去的力道可不輕。半個月前，陳淵舉個二十斤的石鎖都打晃。
剛才那一下頂勁，起碼有百十斤的力氣。
這力氣長得也太快了。
宋青山心裡嘀咕。
這小子以前虛得一陣風能吹倒，現在這股子蠻勁，快趕上練了大半年的老弟子了。難道以前是在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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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宋青山點點頭，“底盤比前幾天穩多了。繼續練。”
他看著陳淵重新拉開拳架的背影，心裡有些感慨。
鄉下人家湊十兩銀子拜師費，得掏空家底。
宋青山在平陽武館待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半途而廢的農戶子弟。
練出勁力萬分艱難，但隻要肯下死功夫，終歸有一線希望。
要是把精力分散在別的瑣事上，連這一線希望都沒了。
陳淵能轉性，宋青山打心底裡替他高興。
日頭升到頭頂。
武館的人陸續散去，去街上找食。
陳淵穿上衣服，出了大門，直奔西市。
中午的集市人不多。肉鋪案板上還剩幾大塊剔骨牛肉。
“老板，來兩斤。”陳淵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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