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各家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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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
城西柳樹胡同，一間逼仄的租住房內，油燈隻剩一點昏黃。
陳淵關好窗扇，轉身走到桌前，從懷裡取出一封皺巴巴的黃紙信件。
這是同鄉白日捎進城的家信，由村裡的老秀才代筆。
他挑亮燈芯，借著燈光逐字看去。
信上的內容不多。
“周管家親自登門，送來一頭壯年黃牛，十兩碎銀。地契原樣奉還，還留話日後多走動……”
陳淵放下信紙，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麵。
周安民的算盤打得極精。
陳家毫無倚仗時，他縱容馬三強取豪奪；陳淵成了明勁武者，他立刻低頭賠罪，送來重禮。
欺軟怕硬，趨利避害。
陳淵拍去指尖沾著的紙屑，在床榻邊坐下。
家裡的五畝水田保住了，還多了一頭耕牛和十兩銀子，這當然是好事。
可僅憑明勁修為，還遠遠不夠。
明勁，在普通人眼裡是高不可攀的武者，但在真正的權貴眼裡，不過是高級點的打手。
按照安平縣的規矩，武館弟子一旦突破明勁，便有了在各大商號、幫派掛職的資格。
這也是大多數明勁武者最穩定的財路
這兩天，確實有幾撥人找過陳淵。
城西米行的管事、碼頭漕幫的頭目，態度都很客氣，開出的價碼卻隻有每月七八兩銀子。
普通明勁武者，月例至少十兩。
換成楚浩然那種上等根骨，起步便是十五兩，往往還能分到商號乾股。
楚浩然尚未叩關時，城東鹽商李家、城北布莊趙家的補藥便接連送進內院。
陳淵突破明勁已有三日，找上門的卻隻有幾家開低價的小勢力。
門可羅雀。
“看來，在他們眼裡，我這下等根骨靠著拚命和運氣才突破的明勁，已經耗儘了所有潛力，不值得投資。”
陳淵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粗瓷茶碗，將裡麵的白水一飲而儘。
他心中並無多少失望。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過別人的資助。
他們看不到自己的麵板，自然隻能用根骨來衡量價值。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平陽武館內院已經傳出拳頭破風的聲響。
陳淵身上熱氣升騰，單薄的練功服被汗水浸透。
他將許嶽傳授的關竅逐一融入拳架，拳頭不斷落在木樁上，打出一個個淺坑。
每次發力，腰胯、脊背和手臂的筋肉都會同時繃緊。
氣血隨拳勢運轉，麵板上的鐵線拳熟練度也在穩定增長。
城內商號如何給他定價，並不會影響這一點。
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
宋青山穿著練功服，大步走入練武場。
他掃了一眼滿地木屑，又看了看陳淵被汗水打濕的褲腿，輕輕點頭。
“來得真早。”
宋青山走到近前，三兩下脫掉上衣，露出古銅色的結實筋肉。
“來，打一場。”
陳淵放下石鎖，調整了一下呼吸。
宋青山這是要親自給他喂招。
“請師兄指點。”他抱拳躬身。
宋青山隨意擺了個鐵線拳的起手式，“用你全力攻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明勁穩不穩。”
“得罪了！”
陳淵低喝一聲，腳下猛蹬地麵，驟然撲向宋青山。
右拳握緊，擰腰送胯，勁力迅速貫入拳鋒，直取宋青山胸口。
這一拳彙聚了他這幾日苦練的成果，拳鋒所過之處，風聲沉悶。
宋青山沒有閃避。
他抬起左手，迎著陳淵的拳鋒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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