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追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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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草藥味愈發濃鬱。
趙彪用破布墊著手，將滾燙的瓦罐端起，濾出黑褐色的藥汁，送進裡屋。
床榻上，一個臉色蠟黃的中年男人靠牆坐著。
此人正是魚河幫三大堂主之一，王金牙。
他胸前的衣衫已經被血浸成暗褐色，每次呼吸，喉嚨深處都會擠出輕微的嘶聲。
“堂主，藥熬好了。”
趙彪單手端著碗走上前。
王金牙接過藥碗，吹去浮沫，一口氣灌下大半。
苦澀的藥汁才剛入腹，他便猛地扭過頭，劇烈咳嗽起來，幾滴血落在床沿。
足足緩了半盞茶，王金牙才壓下喉間的腥甜。
“張鋒還沒回來？”
趙彪麵露憂色。
“還沒。堂主，你說……他會不會被長刀會的人盯上了？”
王金牙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繃帶下方，臟腑仍在陣陣抽痛，幾處受損的經脈更是提不起力氣。
即便他有明勁修為，這次也要躺上個把月才能恢複。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發揮平時三成的實力。
“你出去一趟，沿南街暗巷走，去接應他。”
王金牙思索片刻，抬起眼睛。
“不管有沒有碰到人，兩炷香內必須回來。一旦發現不對，立刻發信號，我們從後院撤。”
趙彪知道輕重，點頭應下，轉身快步走出屋子。
院門發出一聲輕響，很快又歸於死寂。
確認趙彪走遠後，王金牙緊繃的肩背頓時垮了下來。
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噴在地上，腥氣蓋過了屋裡的藥味。
“噗……”
臟腑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手掌死死扣住床沿，這才沒有栽倒。
剛才在趙彪麵前，他一直在強撐。
院牆根部，陳淵貼在陰影中，目送趙彪離開。
他原本打算等兩人鬆懈後，再找機會動手。
如今趙彪主動離開，院中隻剩下重傷的王金牙，倒是少了一個人在旁掣肘。
陳淵仍舊沒有急著現身。
王金牙在幫派中廝殺多年，又是一名明勁武者。哪怕隻剩三成實力，也可能藏著搏命的手段。
他伏在牆邊等了半炷香，仔細聽著院外的動靜。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夫敲著梆子從另一條街經過，腳步聲越來越遠。
趙彪沒有返回，附近也沒有其他人埋伏。
陳淵沿著牆根移動，繞到裡屋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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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紙上破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洞。
他湊近洞口，向屋內望去。
昏暗的油燈下，王金牙正靠著床頭調息。
他的臉色比先前更加蒼白，胸前繃帶又滲出了新血，呼吸粗重雜亂，顯然已經壓不住傷勢。
陳淵不再猶豫，向後退開兩步。
下一刻，他腳掌猛蹬地麵，腰胯同時發力，右腿狠狠踹中木門。
“轟！”
門栓斷裂，木屑向屋內迸射！
陳淵緊跟著撞入屋中，右腕一抖，從張鋒身上繳獲的短刀當即脫手。
寒光直奔王金牙咽喉！
生死關頭，王金牙久經廝殺的本能救了他。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來人，身體就猛地向後一倒，整個人狼狽地從床榻上滾落。
“噗嗤！”
短刀擦過他的脖頸，釘入後方牆壁，刀柄劇烈震顫。
王金牙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劇烈的動作卻讓他胸口的傷勢再度迸發，鮮血如泉湧般浸透了繃帶。
他剛想伸手去摸枕頭下的兵器，一道剛猛無匹的拳風已經撲麵而來！
陳淵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擊不中，他欺身逼近，右拳沿著中線轟出，直取王金牙麵門。
拳鋒破空，勁力凝實！
王金牙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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