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嵐:男朋友的事永遠不是小事這天上午，昭寧來內院找符安。
她手裡抱著一摞卷宗，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像是剛跟人吵完架。符安正蹲在廊下給飛不丟換籠底的乾草，擡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那個表情，手上動作沒停：“怎麼了？誰惹你了？”
“還能有誰。”昭寧把卷宗往石桌上一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抱著胳膊，“軍需處那幫老頭子。將軍大人前陣子不是把你列入府上編製了嗎，他們表麵上不敢說什麼，底下的小動作多得要命。這個月的藥材補給單子被駁了三回，說什麼‘府中私人醫師用度需另附明細’，狗屁，就是想卡你。”
符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過來翻了翻那摞卷宗。果然，上麵密密麻麻的批註全是挑刺的，什麼“此項開支不符舊例”“彼項需將軍府另行報批”。他掃了兩眼，把卷宗合上，沒太當回事。
“卡就卡吧，”他說，“我又不靠他們吃飯。藥材我自己去市集買，用度我用自己的俸祿。反正我也沒什麼要用度的地方。”
昭寧擡眼看他，表情複雜：“你就不氣？”
“氣什麼？”符安在她對麵坐下，隨手拿過石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本來就是個外人，他們看我礙眼很正常。我又不是來跟他們爭什麼的，我就在這兒住著，陪嵐吃飯喝茶和嵐…咳…。他們愛折騰讓他們折騰去，我該幹嘛幹嘛。”
“行吧。”昭寧嘆了口氣，把卷宗又抱起來，“那我拿去給將軍大人過目。她要是看了，大概又要拍桌子。”
“別給她看。”符安說。
昭寧停住動作，偏頭看他。
“她最近忙得很，這點小事沒必要讓她煩。”符安站起來，把水杯擱回桌上，順手從廊下晾著的草藥架上取了兩包幹薄荷，塞到昭寧手裡，“這個拿去泡水喝，你最近火氣大。軍需處那邊我去應付，你甭管了。”
昭寧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薄荷，又看了看他。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抱著卷宗走了。走出內院的時候她回頭瞥了一眼，看見符安又蹲迴廊下，正拿一根草逗雪球，嘴裡念念有詞。
當天下午，符安真的去了一趟軍需處。把補藥單子重新整理了一遍，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
軍需處那幾個老頭子看了單子，麵麵相覷，挑不出毛病，隻好蓋章放了行。符安拿了回執，揣在兜裡，溜達著回了府。經過市集的時候他拐進一家點心鋪，買了一包桂花糕，又繞到花攤挑了一小束淺紫色的花。
回到內院時，嵐還沒回來。他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花插進窗檯的瓷瓶裡，然後去藥房收拾了一會兒藥材。等天快黑的時候，嵐推門進來了。她今天顯然也累得不輕，外衣還沒脫完，就先看見了桌上那包點心和窗台上新換的花。
嵐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走到桌前，拆開點心，捏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符安從藥房探出頭來，見她回來了，笑了一聲：“回來了？今天軍需處那邊我去了，單子都過了。”
嵐嚼著桂花糕，沒接話。她走到藥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他。符安正蹲在地上整理葯櫃的底層抽屜，白髮從肩上滑下來，被他隨手撥到耳後。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昭寧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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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真快。”符安頭也不回。
“你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嵐問。
符安把最後一格抽屜推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轉過身麵對她，靠在葯櫃上，兩手撐在身後，歪著腦袋看她。她的眉眼間有倦色，但看著他的目光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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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必要。”他說，“他們卡我，我應付過去了。你每天忙的是仙舟的軍務，是幾千幾萬人的性命。我那點小事，自己能解決就不給你添麻煩。”
嵐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她走進藥房，走到他麵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她擡手，把他額前那縷散下來的白髮撥到耳後，指腹蹭過他的耳廓。
“符安。”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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