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俸祿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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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安最近老做一個夢。
夢裡他還站在那塊觀景台上，腳下是浩瀚星海，身邊站著嵐。她還是那副清冷從容的樣子，深藍色的長發被星光照得近乎透明。她看著他笑，笑得比平時都舒展，金瞳裡全是暖意。
符安伸手去牽她，手指碰到了，溫熱的，可下一瞬她的輪廓就開始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他想喊她，嗓子發不出聲。整片星海在眼前碎成無數光點，她也在那些光點裡散了，什麼都沒留下。
每次都是在這個時候醒過來。一身的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側過頭去看，嵐就睡在旁邊，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他胸口，臉埋在枕頭裡，深藍色的發絲散了一枕。他盯著她的側影看了好一會兒，等心跳慢慢平複下來，才敢重新閉上眼。
這個夢他做了好幾回了，沒跟嵐提過。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他怕她消失？她一個曜青的將軍，手裡握著整支艦隊，能出什麼問題？
白天他照常過日子。給府裡的人看個小傷小病，逗逗貓，給月下香澆水，去書房看嵐。她忙的時候他就安靜待著，不忙的時候兩個人就窩在沙發裡說話。日子過得越安穩，他心裡那根刺就越發硌人。
他知道這刺是什麼。他是豐饒令使。她是巡獵的將來。這兩樣東西從根本上就是對立的。他現在瞞著她，瞞一天兩天可以，瞞一年兩年也許也行，可瞞不了一輩子。等她知道了，他會是什麼下場？
符安不敢想。所以他就繼續做夢，繼續半夜驚醒。
那天下午，嵐從議事廳回來得早。符安正在內院的藥房裡配藥，雪球趴在窗台上打盹。嵐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稱一味藥材，沒聽見腳步聲。直到她走到他身後，伸手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他才反應過來。
“今天這麼早？”他偏過頭，她的下巴擱在他肩上，金瞳半闔著，像是有些累。
“會開得短。”她說。她的聲音有些悶，貼著他的頸側傳過來。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他手上還拿著藥秤，她掛在他背上，誰也沒動。
符安把藥秤放下，轉過身來麵對她。她仰起臉看他，眼神裡帶著一層淡淡的倦意。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蹭。她的臉瘦了一些，下頜的線條比前陣子更分明了。他皺了皺眉：“最近沒好好吃飯。”
“吃了。”嵐說，拍開他的手。
“你騙不了大夫。”符安看著她，認真道，“下巴都尖了。明天開始我盯著你吃。”
嵐看了他一會兒，沒反駁。她隻是把腦袋重新埋回他肩窩裡，雙臂環得更緊了些。她的身體貼著他不放，呼吸拂過他的鎖骨，溫溫熱熱的。符安被她這麼抱著，心裡那根刺又悄悄冒了頭。他忽然有一種衝動，想現在就跟她說。說他不是普通的命途行者，說他身上有藥師的賜福，說他是豐饒令使，說他知道她將來會變成什麼。
符安張了張嘴。
“……嵐。”
“嗯。”
符安沉默了幾秒。她的體溫貼著他，她的呼吸勻淨而輕緩。他到底沒說出口，隻是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低聲道：“沒事。就是想叫你一聲。有你在，真好。”
嵐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來看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我一直都在。”
符安心裡一暖，正要說什麼，卻見嵐的眼神忽然變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在他臉上緩緩掃過。她鬆開環著他腰的手，退後半步，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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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交代。”她說，語調平得沒什麼起伏，“作了什麼虧心事？該不會是背著我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符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怎麼會！我天天在府裡待著，能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你為什麼忽然說這種話？”嵐挑了挑眉，“你平時嘴貧慣了，突然正經起來，不對勁。”
符安哭笑不得。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她沒躲，任他把手指扣進自己指縫裡。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手背，輕輕舔了一下。
嵐的手指微微一縮，耳根浮起一層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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