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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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安在將軍府裡住久了，漸漸也住出了些門道。
內院那間朝陽的偏房被他改成了半個藥房，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窗台上晾著新采的草藥，連廊下的鴿籠旁邊都掛了幾串風乾的橘皮。他管這個叫“分號”。
嵐沒管他，隨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材往府裡搬。隻是有一次聞到他在院子裡熬藥，味道飄進了書房，她皺著眉頭出來看了一眼。符安蹲在爐子旁邊，拿扇子扇著火，白發上落了一層薄灰，抬頭衝她笑。嵐看了一眼爐子上咕嘟冒泡的藥罐，又看了一眼他臉上那道灰印子，什麼都沒說，轉身回去了。第二天，內院多了一間通風好的小屋子，門上掛了塊木牌，寫著“藥房”兩個字，
日子就這麼過著，平淡而妥帖。符安有時候夜裡醒來，看著身邊睡著的人，會恍惚一下。他一個穿越來此的異鄉客，一個本該躲起來避禍的豐饒令使，如今安安穩穩地躺在一艘仙舟將軍的床上，外麵是她調遣的兵甲，頭頂是她掌管的星海。
這日子過得太順了。
符安唯一沒料到的是嵐的玉兆裡存了多少他的東西。那天嵐在看一份戰報，玉兆放在桌上，他去給她倒茶的時候瞥了一眼屏幕，看見她的相冊分類裡有一個文件夾，備注名是一個字：“安”。他手一抖，茶差點灑出來。
昭寧有一次趁嵐不在，偷偷跟符安說：“你知道將軍大人以前什麼樣嗎？她連自己的生辰都記不住，每年都是我替她記著，到日子了給她煮碗麵。她也不記別人的事，除了軍務，什麼人什麼事都進不了她的腦子。現在倒好，你哪天咳嗽了一聲，她第二天就能把藥給你備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符安問：“意味著什麼？”
昭寧白了他一眼：“意味著她腦子裡現在不光裝軍務了。恭喜你，你成功在將軍大人腦子裡占到了中央。”
那天晚上，嵐從議事廳回來的時候，符安已經在屋裡等她了。桌上擺著兩碗麵，湯是骨頭熬的，濃白醇厚，麵上臥著兩顆荷包蛋和幾根青菜。嵐在桌前坐下，看了看那碗麵，又看了看他。
“今天什麼日子？”她問。
“什麼日子也不是。”符安在她對麵坐下，把筷子遞給她，“就是想給你做頓飯。你最近太忙了，臉都瘦了。”
嵐接過筷子，正要低頭吃麵，忽然停住了。她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你之前說我重。”
符安正往自己碗裡夾麵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慢慢抬起頭，對上了嵐的目光。
符安心裡咯噔了一下。那都是哪輩子的事了？那天晚上他睡迷糊了隨口嘟囔的一句，她居然記到現在？
符安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可看著嵐那雙金瞳裡若有若無的促狹，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他在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這麼記仇的嗎？
“那不是……睡糊塗了嘛。”符安乾笑了一聲，低頭吃麵。
嵐沒再追究，拿起筷子低頭吃了一口麵。隨即她夾起一筷子麵，越過桌子，送到符安嘴邊。
符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筷子麵，又抬頭看了看嵐。她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做了件極平常的事。他湊過去，把麵吃了。
他嚼著麵，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將軍大人，”他說，語氣一本正經，“您嘴上有臟東西。”
嵐下意識抬手去擦，但符安已經傾身過來了。他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微微抬起，然後湊近，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他的唇貼著她的，舌尖輕輕掃過她的嘴角，把那一點殘留的湯汁卷走了。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從容。等他退開時，嵐的嘴唇上還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嵐的臉有點熱。那熱度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在燈光下染出一片淺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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