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軟飯變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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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折子的事，嵐沒有再提。
第二天上午，她讓昭寧把軍務參事和各部主事都叫到了議事廳。符安不知道這事，他當時正在內院裡給月下香修枝，雪球蹲在旁邊啃他的鞋帶，他剪下一截枯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甲片碰撞的響動。他探頭望了望，也沒太在意，隻當是例行操練。
議事廳裡，嵐坐在長桌儘頭，麵前攤著那份彈劾折子。參事們分列兩側，落座的動靜很輕，可空氣裡的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嵐把折子往前推了推，指尖點在封麵上。
“這份折子，誰寫的？”
沉默。幾個參事麵麵相覷，最後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站起來，拱手道：“將軍大人，是在下領銜所奏。此事關乎禮法，府中留宿外人，恐有損將軍清譽——”
“外人？”嵐打斷他，語氣平得很，“我府裡住了誰，我比你們清楚。你們是在提醒我，還是在教我怎麼做人？”
老者張了張嘴，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袖子，坐了回去。嵐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慢慢道：“符安是曜青的醫師，也是我府上的私人醫師。這是他的身份。從今天起，他住在這裡，合乎規矩。規矩是我定的，你們照辦就是。若有異議，可以現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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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接話。嵐等了片刻，見無人出聲，便把折子合上，丟進了廢紙簍裡。散會之後，昭寧跟在人群最後麵出來，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忽然噗嗤笑了一聲。她轉頭對旁邊一個相熟的參事小聲說：“看見沒有，祖宗章程在將軍大人眼裡，還不如她男朋友一根頭發絲值錢。”
那參事沒敢接話，加快腳步溜了。
符安是下午才知道這件事的。昭寧路過內院的時候，順手朝他揚了揚下巴：“你知道今天議事廳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道。”符安直起腰來。
“將軍大人把你正式列為府上編製了。”昭寧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輕快，“從今天起你是有名分的人了，符大夫。恭喜你，軟飯變官糧了。”
符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剪子，又看了看廊下那幾株月下香，沒說什麼，隻是把剪子收起來，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
他推開書房門的時候，嵐正坐在案後翻一份新送來的軍報，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符安走到案邊，把一壺新茶放在她手邊，然後繞過去，站在她身側。他沒說話，隻是彎下腰，從後麵輕輕環住了她的肩膀。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白發垂下來，蹭在她的鬢角。
嵐的筆停了一下。她沒抬頭，但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溫溫熱熱的。
符安也不說話，就這麼抱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落下來：“你把我加進編製了？”
“嗯。”嵐說。
“以後有俸祿了？”
“有。”
“那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將軍大人了？”
嵐放下筆，偏過頭，仰起臉看他。他低著腦袋，下巴擱在她頭頂，兩個人隔得很近，鼻尖快碰上了。她的金瞳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溫潤而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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