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遵命我的將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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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嵐照常坐在書房裡批公文。
她今天穿了件高領的衣裳，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但有一處痕跡位置實在太靠上，領口遮不住，她隻好翻出一片創口貼，對著鏡子貼了半天，勉強蓋住了。
嵐走進書房的時候，昭寧正趴在軟榻上翻軍報，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那片創口貼上停了兩秒，然後麵無表情地低下頭繼續翻。她什麼都沒說。她學乖了。
嵐坐到案後，翻開今天送來的第一摞文書。大部分是例行軍報和地方呈報，她一份份看過去，朱筆在紙麵上走得不急不緩。翻到第四份的時候，她的筆尖頓住了。
那是一份彈劾折子。格式規整，措辭堂皇，引經據典，義正詞嚴。大意是：近日有民間醫師長住將軍府，有違祖宗禮法，將軍府乃軍務重地，非親眷不得留宿，更何況是一介布衣，長此以往恐傷將軍清譽，懇請將軍大人以大局為重，將此人遷出府去。末尾還補了一句，祖宗章程不可廢，誰動祖宗章程，誰就要掉腦袋。
嵐看著那折子，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她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金瞳裡的光越來越冷。那群人怎麼敢的？她不過是跟人談了個戀愛，把人帶回府裡住了幾天，他們就敢上折子彈劾？還祖宗禮法？還掉腦袋？她握著朱筆的手指收緊，筆杆在指間發出極細的咯吱聲。昭寧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瞥見她的臉色，默默把軍報抬高了些，擋住了自己的臉。
符安就是在這時候走進來的。
他端著一壺泡好的茶，推門進來的時候還吹著口哨。走到案邊，符安把茶壺放下，順手給她倒了杯茶，然後發現她盯著手裡的折子，表情冷得能刮下霜來。他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折子上的字，掃了兩行，大概看懂了。
“彈劾我的？”他問。
嵐沒說話，把折子往案上一擱。
符安拿起來翻了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他把折子放回去，臉上沒有什麼憤怒或者委屈的表情，甚至帶著一點無所謂的笑。
“這有什麼好氣的。”符安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麵坐下，語氣輕鬆得像在聊閒天，“我本來就是一個去將軍大人那兒吃軟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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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不悅比剛才看折子時還要濃。符安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他一個白毛大夫，住在將軍府裡，吃她的喝她的，說得好聽點是私人醫師，說得難聽點就是她養著的人。別人彈劾他，他一點都不意外。換了他坐在那些人的位置上，他也會覺得不像話。
可嵐站了起來。她繞過書案，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符安仰起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她伸手拽住了衣領，整個人被往上拉了拉。她的力氣不小，符安的上半身幾乎被拽得離開了椅背。她低頭看著他，金瞳裡的光又冷又亮。
“你是將軍還是我是將軍？”她問。
“你是。”符安老老實實地答。
“那我說了才算。”嵐說，一字一頓，“他們沒資格說你。”
符安看著她。她的眉頭還蹙著，嘴唇抿得緊緊的，下頜繃出一根淩厲的線。她護食的樣子他很熟悉，可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樣。那些折子上的字嵐可以當成耳旁風，可那些話落在他身上，她就受不了。
符安覺得心口那裡有什麼東西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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