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符安：我成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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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霽雲來得頻繁了些。
說頻繁也不算太頻繁，大概隔個十天半月就會來一次。有時候是來抓藥，有時候連藥都不抓，隻是路過進來坐坐，喝一杯他泡的茶，聊幾句有的沒的，然後起身離開。她每次來的時間都不長，但很固定——總是在下午，風鈴一響，他抬頭就能看見她站在門口，深藍色的頭發被逆光染成銀白的輪廓。
符安發現自己開始下意識地在這個時段多備一壺熱水。
他沒深想這件事意味著什麼。或者說，他隻是覺得醫館裡多一個人說話挺好的，尤其這個人長得好看，聲音好聽，偶爾還會被他逗出一點極淡的笑意，像是冰麵上裂開的一道細紋。
這天她又來了。下午的光從門口斜斜地打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片暖黃。她推門的時候風鈴響得比平時急了一些，符安抬頭一看，她今天穿的是件淺色的便裝，料子輕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手腕。頭發沒有束起來，披散在肩上，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性。
“今天不抓藥？”符安看著她空手走進來，挑了挑眉。
“不抓。”嵐在診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坐在自己家裡。她抬手攏了一下頭發，露出耳後一小片白淨的皮膚，然後把手腕伸了過來，“順路，過來坐坐。既然來了就順便把個脈。”
“順路順便順便就順便到我這小破店了。”符安嘀咕了一句，還是伸手搭上了她的腕脈。手指碰到她皮膚的瞬間，那股溫熱的觸感通過指尖傳過來，帶著她脈搏平穩而有力的跳動。他收攏心思，把神識探進去掃了一圈——身體狀況依舊很好，靈魂深處那片陰影也依舊在。那不是一兩天能消解的東西。
“怎麼樣？”嵐問。
“老樣子，沒什麼變化。”符安收回手，起身去拿茶杯，“還是上次那種茶？”
“嗯。”
他背對著她泡茶的時候，聽到她在身後翻動桌上那本藥典的聲音。紙頁翻過的沙沙聲很輕，和她這個人一樣，做什麼都不緊不慢的。
“你這醫館，”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味道，“每天就你一個人？”
“不然呢？”符安把茶杯放到她麵前，重新坐回椅子上，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請不起夥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要是認識什麼有錢的病人，記得介紹過來。”
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他的哭窮不置可否。她喝了兩口茶，目光在醫館裡掃了一圈，忽然落在他身後的牆上，眼神定住了。
“那是什麼？”
符安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一幅字，是他前幾天閒著沒事自己寫的，裱了個簡陋的木框掛上去充門麵。寫的是四個字——“醫者仁心”。
“字啊。”他說。
“……你寫的？”
“不然呢？這屋裡還有第二個人會寫字？”
嵐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牆邊，仰頭認認真真地看了好幾秒。她的表情很微妙——介於欣賞和困惑之間，嘴角抿了又抿，像是在極力控製某種情緒的泄露。她的金瞳在午後的光線裡格外明亮，此刻卻因為某種原因閃爍不定。
“你這個字，”她終於開口：“挺有特點的。”
“……你想說醜就直說。”
嵐轉過身來麵對他，表情是一本正經的“嚴肅”，但那雙熔金色的眼睛裡分明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她把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用那副慣常的從容語調說道：“我沒有說醜。”
“你的眼睛說了。”
“眼睛不會說話。”
“你的會。”
嵐偏過頭去，肩頭輕輕聳動了一下。等她轉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冷，隻是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沒有完全收回的弧度。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隔著嫋嫋升起的熱氣看了他一眼。
“你的病人看到這幅字，還敢找你治病？”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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