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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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嵐來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了一陣貓叫。
她推開門，風鈴的聲音和細弱的貓叫混在一起。符安坐在診桌後麵，懷裡正抱著一隻灰白相間的小貓，那貓小得可憐，也就他兩個拳頭那麼大，正用爪子抓著他的衣襟往上爬。他一邊要顧著別讓貓掉下去，一邊還在給旁邊的病人寫方子，手忙腳亂的樣子十分狼狽。
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關上門走過去。那貓聽到動靜，警覺地轉過頭來，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是琥珀色的，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又把腦袋往符安懷裡縮了縮。
“什麼時候養的？”她問，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貓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今早撿的，”符安一邊把寫完的方子遞給病人，一邊回答，“就在門口那個拐角。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個場麵，好幾個小孩追著它跑，我一伸手它就躥我懷裡了。手慢無啊。”
他把貓往懷裡攏了攏，那貓順勢在他胸前趴下來，喉嚨裡咕嚕咕嚕地響。
嵐沒說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撓了撓貓的額頭。那貓先是縮了一下，然後似乎覺得舒服，眯起眼睛，把腦袋往她的手指上蹭。她的手指修長，動作很輕，撓貓的手法意外地熟練。
“有名字嗎？”她問。
“叫雪球。”符安說。
嵐抬眼看了一下貓的毛色。灰白相間，和雪球沒什麼關係，大概隻有白的那幾團毛勉強沾邊。她動了動嘴角，到底沒說什麼，隻是繼續撓貓。
符安見狀笑了笑：“你要不抱抱看？”
嵐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貓接了過去。那貓縮在她懷裡，越發小得可憐，但很快就趴穩了，尾巴蜷起來，安心地打起了呼嚕。嵐低頭看著它，金瞳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就在符安以為今天下午就會這麼安靜地度過時，嵐忽然開口了。她的眼睛還看著貓，手指不緊不慢地給它順毛：
“昨天跟你說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符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他坐直身體，十指交叉放在桌麵上，擺出一副經過深思熟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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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想了一想，福利確實很好”
“所以我拒絕。”
嵐的手指停在貓的後頸上，沒有繼續動作。
她抬起頭來看他，那目光很平靜，但眼尾微微跳了一下。她把手從貓身上收回來，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胸口緩緩起伏。然後她看著他，嘴唇張開又合上：
“符安，你這個雜魚。”
符安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你個雜魚。”嵐重複了一遍。
符安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她的聲音本來就清冷好聽，罵起人來的時候帶著點嫌棄的尾音，入耳居然還有幾分悅耳。他試著在腦子裡回想她剛才罵他的樣子——眉頭微蹙，金瞳半垂，嘴唇抿了抿。
符安在心裡跟自己說，你清醒一點，她在罵你，你居然覺得好聽。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給高級官員當醫生他說願意，給將軍當醫生他就拒絕，拒絕完了第二天又拒絕一次。在嵐看來，他大概確實挺欠罵的。一個不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中間人，好心替他張羅個好去處，他還挑三揀四，確實怎麼聽怎麼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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