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符安：錢輩請和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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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符安對著賬本算了第三遍賬，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這個月的藥材進價又漲了，診金卻不敢跟著漲。
他合上賬本，仰頭望著天花板，發出一聲發自靈魂的喟歎：“霽雲，你說有沒有什麼來錢快的方法？”
嵐正在旁邊給雪球梳毛，聞言手上動作沒停，連眼皮都沒抬：“很簡單，你去搶銀行嘛。成功了下輩子吃喝不愁，被抓了也是包吃包住。”
符安被這話噎得乾瞪眼。他坐直身體，用手裡的筆指了指她：“搶銀行賺錢，我用你說？這主意我八百年前就想過了。關鍵是我能搶得了嗎？我衝進去說什麼？說我是豐——瘋掉的大夫，憑手藝來取點救命錢？”
嵐抬起頭，表情是一本正經的淡然：“你隻問了我怎麼來錢快，沒問我怎麼來錢合法。搶銀行就是快，最快的那種。”
“你這叫抬杠。”符安說。
“我這叫回答。”
符安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敗下陣來。他發現嵐這個人有一種天賦，能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包裝成有理有據的樣子，哪怕那話的內容是慫恿他去犯法。
“算了，不說這個了。”符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一串。他走到門口，把小黑板上的“新店開張”字樣擦掉，換上一行“今日下午休息”。然後回過頭來看嵐，“悶在屋裡也是對著賬本發愁，出去晃晃？我請客，吃碗麵。”
“你請客？”嵐挑了挑眉。
“一碗麵還是請得起的。”符安抄起櫃台上的錢袋，在手裡掂了掂，笑得有些勉強，“再說了，請你吃麵，我還能跟著蹭一碟小菜。穩賺不虧。”
於是兩個人出了門，沿著街慢慢往西走。太陽已經斜了，光線從屋簷和招牌之間漏下來，把街麵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街上的人比正午少了許多，小販們開始收攤，偶爾有巡邏的軍人從身旁經過，甲片碰撞出細碎的聲響。雪球被符安拎出來帶在身上，縮在他肩頭的舊布袋裡，探出個腦袋東張西望。
走到西街口的時候，符安忽然停住了。
他抬頭看著街對麵的一棟建築。那是曜青的官營銀號，灰黑色的門麵做得頗為氣派，兩扇厚重的銅門半開著，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方正的楹聯。最上方掛著一塊大匾，匾上寫著幾個燙金的大字。
“霽雲，”符安眯起眼睛，指著那塊匾，“你說曜青的銀號招牌上，為什麼會有‘解決方案’這幾個字？”
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匾上寫的其實是“曜青銀號·資金解決方案”，是銀號推出的一項借貸業務的宣傳語。隻是那匾做得極大，“解決方案”四個字占了將近一半的位置，字又燙了金，被夕陽一照，明晃晃的，格外紮眼。
“那是他們的一項業務。”嵐解釋，“借貸用的。”
“我知道。”符安點點頭，但眼睛還盯著那塊匾，表情漸漸變得微妙起來，“可是你不覺得這太邪性了嗎？這招牌上明晃晃地寫著‘解決方案’，整得我有點心動了。你說，這是不是上天都認可搶銀行是我的解決方案？”
嵐轉過頭來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沒救的人。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覺得不值得說，最後隻丟出一句：“你可以試試。”
“真的假的？”符安誇張地按住胸口，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你讓我去搶銀號？你不攔我？”
“不攔。”嵐雙手抱胸，語氣平淡得像是聊今天麵條裡放不放蔥，“頂多你被抓的時候，我幫你去牢裡送兩次飯。算我們認識一場。”
“兩次？好歹多送幾頓吧，那牢飯多難吃啊。”
“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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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
“看我那天有沒有空。”
符安被她這話逗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街口彈開，帶著點沒心沒肺的痛快。他伸手撓了撓雪球的下巴，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塊匾。夕陽把“解決方案”四個字照得金光閃閃，確實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巨大的暗示。
“錢輩，”他忽然轉身，麵朝那塊匾，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得像是進廟燒香的信徒，“請和我交往吧。”
嵐一愣，她偏過頭來，神情微妙地看著他：“啊？你這……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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