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飛不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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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嵐走的時候帶走了那支激光筆。
她說雪球挺喜歡玩的，先拿回去研究一下。符安說你研究什麼，研究怎麼跟貓搶玩具嗎。她瞥了他一眼，沒接話，把激光筆塞進袖袋裡，推門走了。然後第二天她就沒來。
符安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最近她來醫館的規律已經徹底亂了，有時候連著兩三天都來，有時候又忽然消失五六天。
他習慣了。習慣這東西真是可怕。
這麼過了大概七八天，有天下午門口一陣風響，嵐進來了。她不是空手來的。手裡提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大概有半人高，細長細長的，靠在門邊放下時發出“咚”一聲輕響。
“這什麼？”符安從診桌後探出頭。
嵐沒急著回答，把布包解開一角，露出裡麵的竹編籠子。籠子裡有一團灰色的東西在動，細看是一隻鴿子，灰藍色的羽毛，翅膀上有一小片白斑。籠子底鋪著乾草，旁邊還掛著一個銅製的小水壺，精致得很。
“你要養貓還不算，還要養鳥？”符安看著那鴿子，表情複雜，“我這醫館快成動物園了。”
“送你的。”嵐把籠子放到櫃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前陣子有人送了幾隻信鴿，我留了一隻訓著玩的，但後來發現它長得不夠快，當信鴿不合適。你不是說下午沒病人閒得慌？正好陪你。”
符安湊近看那隻鴿子。鴿子縮在籠子一角，圓眼睛警覺地瞪著他，羽毛有些亂，腦袋上還有一小撮翹起來的絨毛。他怎麼看怎麼覺得這鳥和他一樣，有點呆，不太機靈。
“這鴿子叫什麼？”他問。
“沒起名。你看著辦。”嵐摸了摸籠子，鴿子撲騰了兩下，又安靜下來。
符安托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叫‘飛不丟’吧。”
嵐抬眼看他，表情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看它這個眼神，”符安指了指鴿子那雙懵懂的圓眼睛，“就透著一股子忠厚老實。這種鳥你放出去，它飛一圈自己就回來了，丟不了。”
“那你別到時候開籠子把它放跑了。”
“那不能。我養寵物，向來很用心。”
嵐挑了挑眉，顯然不太信。她走到藥櫃旁蹲下，翻了翻櫃子下麵，果然又翻出半袋已經拆開的貓糧。她把袋子拎起來，衝著符安晃了晃：“這袋開了幾天了？”
符安眼珠轉了轉，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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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五天。”嵐把貓糧袋扔進垃圾桶，語氣不容置疑，“我上回走的時候放在那兒的，到現在多少天了，你心裡沒數。”
符安乾笑兩聲。他確實不記得了。最近忙著照顧幾個老病號，又趕上藥材漲價，他來回跑了幾趟批發行，貓糧的事一拖就忘了。雪球倒是沒餓著，他給了不少小魚乾補上，但嵐說得對，他這養法確實粗糙。
“所以你就帶隻鴿子來給我補課？”他半開玩笑地說。
“鴿子好養。”嵐走到櫃台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繼續說，“比貓省心，比薄荷耐活。你要是連它都養不住，那我也沒辦法了。”
“你這都開始嫌棄我了。”符安歎了口氣，倒也沒真往心裡去。他坐到她對麵，看著籠子裡那隻微微發抖的鴿子，忽然問，“霽雲。”
“嗯。”
“你這幾天沒來，是不是又沒吃飯？”
嵐沒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符安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從她手裡把茶杯拿走。
“乾什麼？”嵐問。
“今天不喝茶。上樓去，我給你做頓飯。”符安把東西放好，朝樓梯那邊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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