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策士長亦未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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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許多。天已經快黑了，街市上收攤的小販們挑著擔子匆匆而過，留下滿地零落的草繩和紙屑。符安把那包蒲公英種子夾在胳膊底下。那束玫瑰還抱在嵐懷裡，花瓣被晚風吹得微微發顫，幾片已經有些發蔫。
走了一段，符安偏過頭說：“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嵐的步子明顯頓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但符安注意到她的眼神往旁邊飄了飄。
嵐確實在盤算。
她在曜青，除了將軍府，明麵上沒有別的落腳處。帶他回將軍府絕不可能。可如果直接拒絕，以這人又軸又黏的性子，肯定會追問“為什麼”“送你到家門口怎麼了”，反倒不好收拾。她需要另一個住址。
策士長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個選項跳出來的瞬間，嵐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她和策士長私交甚篤，平日裡常以姐妹相稱，那套小院離這裡不遠。但這個時間策士長一般在家補覺——她一向晝伏夜出。
雖然上門打擾她睡覺不太厚道，但“策士長亦未寢”，隻是臨時借個地方圓個場，想她應該不會不幫。
“好。”嵐點了點頭，領著符安拐進了一條稍顯僻靜的巷子。
走了不遠，迎麵碰上一隊巡邏的士兵。那幾個兵正列隊從對麵過來，鐵靴踏在石板上，聲音整齊劃一。為首的是個年輕校尉，遠遠看見對麵來人，原本還目不斜視，等走近幾步，借著燈光看清了嵐的臉，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步子和表情同時僵住了。
他的手條件反射地就要抬起來敬禮，嘴巴也張開了一半。
嵐隻是掃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輕，落在人身上卻重逾千鈞。
她的金瞳在燈籠光下微微眯起，嘴角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已經讓校尉的胳膊像被灌了鉛一樣定在原地。旁邊兩個小兵還沒反應過來，被校尉用腳跟各踢了一下，硬是梗著脖子把視線從將軍大人和那束玫瑰上移開，佯裝什麼都沒看見。
兩隊人擦肩而過。符安走在嵐旁邊，還回頭看了一眼那隊士兵，嘀咕了一句：“這幾個當兵的怎麼走路同手同腳的？”
嵐沒回答，加快了步子。
策士長家的門就在巷子儘頭，一扇不大的黑漆木門。嵐走上前去，抬手按了下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才傳來趿拉著鞋子的腳步聲。門栓被拉開，一個頭發睡得亂糟糟、披著寬大睡衣的女子探出頭來。她看起來二十來歲，麵容清秀，隻是滿眼困倦，像是剛從夢裡被拽出來。她揉著眼睛，先看見嵐，再看見嵐懷裡那束玫瑰，又看到嵐身後站著的符安——白毛，年輕男人，正衝她露出一個禮貌又帶著點好奇的笑。
策士長的表情像被人迎麵澆了盆冷水，瞬間清醒了。她的視線在嵐和符安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來回，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啊”的形狀，卻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這是我妹妹。”嵐麵不改色，甚至沒回頭看符安一眼。她的語氣平穩，沒有一絲心虛。
策士長站在門裡，內心翻江倒海。她什麼時候成嵐的妹妹了？她比嵐還大兩歲。但既然將軍大人親口說了，她總不好當場拆台。她努力把臉上的表情調整成一個稱職妹妹該有的樣子，衝符安擠出一個笑容，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姐姐，你回來了？”
符安沒多懷疑，笑著點了點頭：“你好。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今天送她回來。既然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天色不早，不打擾你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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