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嵐：一條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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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嵐先提出去逛街的。她難得有半天閒暇，不想坐在醫館裡喝茶，便拉著符安出了門。符安自然沒有異議，跟在她身後，嘴裡還哼著那支他改編得不成調子的戰歌。
嵐回頭瞥了他一眼，他立刻閉嘴，換成吹口哨。嵐揉了揉太陽穴，決定不跟他計較。
他們沿著集市慢慢走，兩旁擺滿了各色小攤。有賣手工首飾的，有賣乾果蜜餞的，有現場捏麵人的，熱鬨得像一鍋煮沸的粥。嵐今天穿得隨意，頭發隻束了一半，走在人群中顯得比平日少了幾分淩厲，但仍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符安跟在她旁邊，白毛在人群裡也紮眼，兩人並肩而行，惹來不少打量的目光。
走到一個花攤前，符安忽然停住了。那攤子不大，用竹架搭了個簡易的花台，上麵擺著幾排盆栽和成束的鮮花，最邊上還堆著幾包用油紙封好的種子。符安蹲下來，手指撥了撥一盆開得正好的小黃花，又翻了翻旁邊那堆種子包，似乎對種子比花更感興趣。
嵐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等著他。就在這時，符安背對著她伸出手來，手裡握著一束紅豔豔的玫瑰。那花裹在淺色的紙裡，枝上還帶著水珠，賣相極好。他就這麼舉著，頭也不回地遞過來，動作自然得像在遞一杯茶。
嵐愣了一下。胸口某個地方突地跳了一下，快得有些失控。她的視線落在那束花上，又飛快地移到他後腦勺上，嘴唇動了動，半天隻吐出一個字：“唉？”
我們已經……她在心裡把這個句子補了一半，後半截卻沒有繼續。他這是突然開竅了？大庭廣眾之下送她花？還是紅的？這條蠢魚什麼時候學會的？
她的手抬到一半，還沒碰到花枝，就聽見符安又開口了。
“拿到了。”他蹲在花攤前，樂嗬嗬地回過半張臉，衝她晃了晃另一隻手裡的小紙包，“蒲公英種子。攤主說這玩意兒好養，給點土給點水就能活。對了霽雲，你覺得醫館種這個怎麼樣？往門口一放，白花花一片，多有意境。還能給雪球當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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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那束還舉在那裡的紅玫瑰，又看看他另一隻手裡那包蒲公英種子。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然後她極其緩慢地把手收了回來，背到身後，臉上掛起一個漂亮而冷淡的微笑。
“挺好。”她說。聲音平靜，但她的內心活動卻不是這樣。符安你個傻子。她在心裡說了一遍，又覺得不解氣，又在後麵補了幾句不便付諸紙麵的問候。
符安渾然不覺，還在那兒興致勃勃地規劃：“到時候門口左邊放薄荷，右邊放蒲公英，風一吹那畫麵，絕了。以後你再來，就能看到漫天飛絮。雖然可能會讓來抓藥的病人打噴嚏，但問題不大，他們死不死誰兒子。”
嵐沒理他，隻是看著他。他拿著花又拿著種子，蹲在地上仰頭衝她笑，一臉天真爛漫。她盯了他幾秒，把心裡那點氣慢慢壓下去，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花不買就放下，別糟蹋人家東西。”
符安這才反應過來，低頭看看手裡的玫瑰，又抬頭看她：“啊，這花挺好看的，我就是拿起來比劃比劃。要不我買下來送你？就當……慶祝蒲公英入駐安和堂。”
“不用。”嵐說。但已經晚了。符安已經掏了錢，把花包好塞進了她懷裡。她低頭看著懷裡那束紅玫瑰，又抬頭看符安。符安笑得一臉坦蕩。
嵐很想把這束花糊到他臉上。但她終究沒有。她隻是把花抱好，深吸一口氣，率先邁開步子往前走。符安提著種子跟在後麵，腳步輕快，嘴裡又吹起了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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