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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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嵐來得很準時。
符安剛吃完午飯，正蹲在櫃台後麵給雪球剪指甲。貓不樂意，扭來扭去，爪子抽回去又伸出來，折騰得他額頭都冒了汗。聽到風鈴響，他抬頭一看，嵐站在門口，逆著光，長發用一根素色絲帶鬆鬆綰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柔和了許多。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貓爪趁機縮了回去。雪球從他懷裡出來，躥到藥櫃頂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你就穿這個去抓藥？”符安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貓毛。
“今天不抓藥。”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這間小店。符安會意，把貓安置好，又給鴿子換了水，然後抓起掛在門後的薄外套披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外麵天很好。日頭亮而不烈，有風從艦道儘頭吹過來，帶著點乾草和鐵鏽混合的氣息。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偶爾有幾個巡街的軍士列隊走過，甲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符安走在嵐身側，兩人之間隻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他的步子散漫，她的步子利落，但走著走著，不知是誰先遷就了誰，兩人的步調漸漸合在了一起。
他們沿著長街慢慢走，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符安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說這糖人捏得還不如他小時候做得好。嵐說那你去做一個我看看。符安說現在不行，等我回去拿材料。
嵐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又路過一個賣木雕的小鋪，窗口擺著一排小動物，貓啊狗啊兔子啊，其中有一隻木雕鴿子，雕得憨態可掬。符安湊過去看了半天，問老板多少錢。老板說二十信用點。他掏錢買了下來，塞到嵐手裡。
“乾什麼？”嵐低頭看那隻木頭鴿子，小小一隻，躺在掌心，翅膀圓乎乎的，和真鴿子倒有幾分神似。
“給你拿著玩。”符安說，“省得你老說我偏心，隻給貓買東西。”
“我又沒跟貓爭。”嵐把木鴿在指間轉了一圈，看不出嫌棄，也沒有要還回去的意思。
走出一段路，他們拐上一條靠河的小街。說是河，其實是仙舟裡的人工水道，水不深，但很清，兩岸種著些垂柳。柳枝在風裡輕輕擺，有幾隻鳥從枝頭撲棱棱飛起來，又落到更遠的地方。符安靠著石欄站定，看水麵上遊過的幾尾錦鯉，忽然說：“我小時候家裡附近也有條河。沒這條寬，但水很清，夏天光著腳下去踩，涼得人一激靈。”
嵐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水麵上，不知道在看魚還是在看水波。過了幾秒，她輕聲說：“我沒怎麼見過河。曜青很少有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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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常來。”符安轉頭看她，“這條街離我那兒不遠。你什麼時候想來了，叫上我。一個人站這兒喂魚也行，兩個人說說話也行。”
嵐沒接話。但她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肘搭在石欄上，肩頭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風從水麵上吹過來，帶著一點腥濕的水汽，和柳枝剛抽芽時的清苦味。兩個人就這麼並排立著，看水裡的魚遊來遊去，看對岸的小孩追著狗跑，看天色一點點變得溫吞。
“符安。”嵐叫了他一聲，聲音很輕。
“嗯。”
“你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符安愣了一下。他偏過頭看她，她卻沒有回頭，隻是盯著水麵。陽光從柳枝間漏下來，碎成一片片金斑，落在她的側臉和發上。
“我以前啊，”他想了想，拖了個長音，然後笑了一聲，“挺普通的。沒什麼大本事，也沒乾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書讀得一般，工作也湊合，整天就想著怎麼把日子過舒服點。後來出了點事，就一個人跑到這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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